吃完结账，刘勇很自觉的掏出钱和粮票，赵虎虽然没看见花了多少钱，但五碗泡馍光票就用了二斤多。
几个人出了老孙家，周德福站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像是把这块地方永远的记住。
等赵虎的大解放再回到孵化场的时候都已经快下午两点了，车直接停在饲养车间门口，刘勇跳下去大步走进车间，约莫也就半个钟头，他带着几个工人出来了。
用平板车推了十几个铁笼子，笼子里挤满了鸡，母鸡多，公鸡少，鸡毛颜色深浅不一，但精神头还不错，看起来抓鸡的都是老手。
“二百零三只母鸡，五十二只公鸡。”刘勇把一张单子递给赵虎，上面写着数量，品种，价格。
“多出的几只算是送你的。”
“那感情好啊，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赵虎从车里拿下两盒烟，给工人们散了一圈儿道了声谢。
看了看单子上的价格，价钱确实不高，从包儿里数出钱来递给他。”
刘勇接过钱连数都没数直接揣进了兜里
“还有鸡笼子你也一块儿拉走，饲料你还要不要？库房里还剩下半车陈粮，鸡吃的，给点钱就拉走。”
“要，傻子才不要呢。”赵虎哈哈大笑拍着刘勇的肩膀：“老刘你够意思啊，以后要是孵化场待不下去了。就去原西县找我，保证你过得比这痛快。”
赵虎知道这是刘勇故意送的人情，反正他马上也不是厂长了。
刘勇白愣了赵虎一眼，指挥了几个工人又去推了几趟，把一排排的笼子装上了大解放的后车厢。
半车玉米和谷糠也装进了麻袋，扔到了车上，鸡在里面挤得咕咕直剑
周德福几个老汉站在大解放的旁边，看着那些鸡眼睛发亮。
刘总去了一趟办公室拎了个黑色的皮包出来，从里边掏出一沓钱递给周德福：“这是赔你们的鸡苗钱和医药费，医药费咱们是按照这个标准算的，你们拿着。”
“一会儿我再想办法给你们匀上一些鸡苗让你们带回去。”
周德福手里捏着票子，看了看刘勇：“刘厂长，你都降职了，还管这事儿？”
“文件没到我就还是厂长，该赔的一分不能少。”
周德福把票子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那太感谢刘厂长了。”
赵虎这边也收拾妥当拉开驾驶室的门，对着三位老汉开口：“周大叔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我送你们回高桥公社。”
周德福摆了摆手：“赵同志，你忙你的，我们公社离的近，也就十几里路，我们三个走着就回去了。”
“就是赵同志你不用管我们，你先走吧，这笼子里鸡可不能憋太长时间。”
周来旺也挺客气地冲赵虎摆手：“记得半路上给这些鸡喂点儿水，要不然容易闷死。”
赵虎答应一声大解放缓缓地启动，刘勇就站在大道儿上看着车开出了厂门，在阳光下拐了个弯儿上了大路。
色已经暗了下来，山两旁的庄稼地里黑黢黢的，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赵虎见四下无人闪进了征途空间，在清源村抓了约莫有上两百多只鸡把车上空余的笼子补满，约莫有上又从空间里拿了几麻袋的精粮把大解放的货箱填满，这才满意地点零头。
后车厢里的那些鸡在笼子里挤着，偶尔一阵低低的咕咕声传了过来，趁着夜里气凉爽，赵虎把油门踩得更深一点。
大解放的灯光在山路上晃了一整夜，高虎中间停了一次给他们加了一些水，捅了捅鸡笼子里的那些母鸡。听到它们叫了几声才放心。
等色透亮的时候，大解放已经开上了柳树坪后山的那条土路，转个弯儿，那片老窑洞出现到了眼前。
跟他刚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除去以前的窑洞不算，又在山坡底下开了十二个孔窑洞排成一排，用泥新抹了一遍，颜色比老墙深了一些，已经干了，裂了几道细细的纹。
每孔窑洞门口都装上了新的栅栏门，上面挂着厚厚的麦秸秆帘子。栅栏门编得很细，差不多也就两指宽。用的松木枝，露出新鲜的木头茬子。
窑洞外面的那片空地，一片围栏已经扎起来了，围栏有一人多高？赵虎轻轻晃了晃，很结实，埋进去最少得两尺深。
可以看出来围栏是用的心的，横档用细木枝编了七八层，最上面一层削了尖儿像是防止偷翻过去偷鸡。
赵虎跳下车，走到最近的一孔窑洞跟前儿，拉开栅栏门走了进去。
窑洞的地面整齐夯过，平平整整的，铺着一层厚厚的麦秸秆，两面墙壁上各挖了一排排的洞。
洞口用麦秸秆和烂泥做成了一个大大的鸡窝形状，方便母鸡抱窝
站在窑洞里赵虎抬头看了看窑洞的穹顶，新泥抹的顶面已经干透，没有裂缝，就是还有一股子潮味儿，不过不要紧，通风几就能散干净。
“赵主任，真是你啊，啥时候回来的？”
刚出窑洞，远处崔永元儿骑着辆自行车往这边赶。人儿还没到，嗓门儿先到了。
骑到大解放跟前儿看着货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崔永元儿瞪圆了眼睛：“赵主任，你这，你这是拉了一车鸡回来？”
“拉回来了五百多只鸡母鸡，公鸡少点也就五十只，连笼子带饲料都弄回来了。”
崔永元凑近车厢看了一眼，那些鸡挤在笼子里有的啄食儿，有的歪着脑子看他，很有活力。
“别看了，先叫人儿把这车给卸了，我这紧赶慢赶可别一会儿耽搁了把鸡憋死了。”
“成，我接着就去叫人。”崔永元登上自行车：“劳改队现在在柳树坪修路呢，我现在就去。”
很快，大路那边传来一阵动静。四十多个劳改犯连呼哧带喘的跑上山来。
这帮劳改犯们跟上次见的时候可不一样了，上次来的时候面黄肌瘦，走路慢慢吞吞的。两不见，跑上来的步子明显快了不少，有几个脸上都带着血色儿。”
魏大强跑在最前面，先是看了看赵虎。又看了看大解放车上的鸡，脸上带着点腼腆：“赵主任，您这一趟可没白跑，拉来这么多鸡。”
仔细瞅了瞅魏大强脸上的气色确实比以前有精神头，嘴角还带着油光呢。
“那两头猪都吃完了？”
魏大强嘿嘿直笑：“吃了，两头猪连骨头都炖烂了。吃进肚子里，汤都没剩。”
魏大强指着那一人高的木栅栏：“吃饱了就有劲儿干活儿，那些都是我们扎的，扎了两呢。”
崔永元儿也在一旁表扬他们：“赵主任，你走了以后，这帮人干活卖力气多了，以前就是喊一下才动一下，现在都不用喊自己就找活干。”
“刚才我去柳树坪那边喊了一声你回来了，好家伙，全往这边跑，我骑自行车都撵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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