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胜鸟国首都，西墙之侧，那栋灰白色的国会大厦里，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内阁紧急会议从清晨一直开到中午，窗外的阳光射进来，照在长桌上那些摊开的文件上，却驱不散屋里的寒意。
一把手本·雅各布坐在长桌顶端，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手指按着眉心，眼下的青黑比往常更浓。
“现在边境七个城市，同时发生示威和局部罢工。”
“海法港已经瘫痪超过四个时，贝尔谢巴的建筑工会有组织地瘫痪了三个工地。”
“那些非法劳工的数量，我们还没摸清底。”
“但根据内政部和情报部门的初步估算，实际已经入境的白象国人，不会低于三十万。”
“三十万人，不是三百，不是三千，是三十万！”
内政部长希蒙尼站起身，将那叠厚厚的报告摔在桌上，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们的边境检查站到底在干什么？”
“每进出的这么多人，他们怎么就能像水一样渗进来？”
交通部长不甘示弱，拍着桌沿，语气急躁。
“是我们的边境管控太松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最简单的方案，就是全部驱逐。”
“联合工会在全国范围内发布通告，严查用工单位，凡雇佣无合法身份劳工的，重罚、吊销执照。”
“边境线全面升级管控，所有口岸和无人区巡逻力度加大，绝不能再放任何一个人进来。”
财政部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但措辞没有丝毫余地。
会议室里安静了数秒，所有人都看向长桌顶赌一把手。
“方案细节，由希蒙尼牵头，三时内拿出执行草案。”
“签发的命令上加一条：任何继续雇佣非法劳工的企业，一经查实，不光要罚钱，还要追究法人责任。”
“同时，由军方配合边境巡防，所有新增入境通道一律封死，不能出现任何漏洞。”
本·雅各布抬起头，目光扫过与会者，在每一张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口。
“我这就去办。”
希蒙尼点头，而后应道。
散会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签署的命令从国会大厦传出，通过加密系统迅速分发到各个执行部门。
边境管控升级的命令抵达每一个口岸检查站时，正好是下午三点。
政策是好政策，命令是好命令。
但执行这条命令的人，早就被三个月来持续的渗透，浸润得面目全非了。
西线边境第17号检查站的站长巴拉克，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一份总部的紧急通知。
他眯着眼睛看完了全文，然后搁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通知到了？”
他的副手推门进来，问道。
“到了。”
“总部要我们严查所有入境的外国人，禁止任何白象国人过境。”
巴拉克放下茶杯，语气随意。
“那……老乔那批货呢？”
“他今晚上还有一车人要过来，熟客。”
副手愣了一下。
巴拉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
打开一看，是一沓崭新且厚实的现金。
他数了数，又放回去。
“老乔的人，跟别的白象国人不一样。”
“那是特殊合作对象，执行特殊任务，懂吗？”
“总部的命令，是针对普通非法劳工的，不是针对我们的合作伙伴。”
合上抽屉，抬头看着副手。
副手恍然大悟般点零头，关上门退了出去。
类似的场景，在戴胜鸟国与周边四国的交界线上，几乎同时上演着。
“今晚有一批，按老规矩过。”
东线的哈达拉镇，边境巡逻队长阿维夫接到指令后，坐在巡查车里，把那张纸看了两遍。
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只了几句话。
南线靠近西奈半岛的边境哨所，值夜班的士兵被叫进了休息室，里面有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递给他一条烟和一个信封。
“今晚十点，三号缺口，十五个人。”
男人没有多什么，只留下一句。
士兵接过信封，掂拎重量，点零头。
这就是三个月渗透的结果。
高层的意志抵达基层时，早已像阳光穿过浓密的树冠，只在地面投下细碎而斑驳的光点。
而那些被提前安排好的“秘密通道”，在命令下达的当夜里，运转得比往常更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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