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雾霭翻涌，此处并非核心，而是偏向外围的区域。
一片空旷之地隔绝了混沌、风暴与法则电光，然而簇绝非宁静。
虚空中，烫金般的道纹交织，构成一幅宏大的阵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阵图之上，两道身影盘膝，隔空相对。
他们，正是当世的两位大帝——虎贲妖帝与轩辕大帝！
以两人连线的中心为界，阵图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两部分，各自蕴含着两位大帝的力量。
阵图右侧，轩辕大帝头顶，幽蓝色的晶海帝剑轻颤间吞吐剑光，引动地之力如潮汐般起伏翻涌；
与之相抗，阵图左侧，虎贲妖帝头顶上空，一柄圆头带刺的万魂锤煞气滔，锤体独眼幽芒闪烁，鼓荡起一片浩瀚的黑色火海。
在黑色的火海中，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冤魂咆哮、游弋，其中冤魂有人族，也有妖族。
仔细看去，当中还有一些青色的魂影——那是属于妖灵一族的冤魂，只不过数量很少。
两件帝器交锋之处，虚空碎灭，万法不存，就连因果也被斩灭！
若无意外，当一切平息，没有外力介入，这里将逐步演化成一方可怕的绝地。
造成这恐怖景象的，远不止两位大帝本身的力量。
可以看到，他们身下的阵图有光芒流转，是不同的力量在其中奔涌转化，如同百川汇海，分别注入二人体内。
两位大帝此刻散发的气息，已远超其巅峰时期。
沿着阵图追溯，这些力量的源头深入混沌雾霭，无法定位，无法追踪。
“呵，轩辕，虽然不知你得了什么造化，修为已经略胜于我，但此时此刻，你绝非我敌手！”
“不准，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虎贲妖帝嘴角微扬，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轩辕大帝，如猎人盯上猎物。
从其外放的气息判断，他此刻确比轩辕大帝稍强一分。
“哼！”轩辕大帝冷哼。
他闭目调息，眼也不抬，语带嘲讽，“堂堂大帝，如今却如同棋子一般，沦为他人手中玩物，亏你还沾沾自喜，简直有辱帝者威名！”
“本帝羞与你为伍！”
虎贲妖帝闻言，表情有一瞬凝滞，但很快恢复如常：
“羞与我为伍？”
“那又如何？你如今还不是端坐于我对面？”
“若你真羞与我为伍，何不即刻起身离去？”
“你我心知肚明，若拼尽一切，放手一搏，这阵法困不住你我。”
他语带揶揄，
“就此抽身，离开这漩涡之地，去外面将那生息神火取到手，对你而言，或许才是明智之选。”
轩辕大帝不为所动，也没有再话，只当没有听到。
就此离开？
怎么可能！
虎贲妖帝都没有退走，他又岂会退缩！
两位大帝，一个正值壮年，一个尚未抵达巅峰。
他们成道的岁月相对不长，对于万古岁月中的各种秘辛，很多都只是初窥门径。
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惊隐秘，关乎深远，谁甘愿就此出局？
大帝乃世间之巅，他们有绝对的自信，面对任何状况，就算解决不了，自保有余！
当然，自混沌中心飞出的生息神火，对二人来，也具有相当大的诱惑力——
大多数神火，对于大帝来，用处虽有，却效果甚微。
而生息神火却是效果显着的那一类，关乎的还是最重要的生机寿元。
故而，两位大帝在此不能脱身，便下令让麾下储帝争夺。
在混沌雾霭更深处，若是有手段通者，便可以看到，有不少身影藏身于各个方位，将混沌最中心的一处战场包围。
这些身影气息如渊，修为没有一个低于帝境。
全都是一些大帝存在！
他们淌过万古岁月长河，抹去自身痕迹，究竟活了几世，积攒了几世道果？
除了他们自身，恐怕没有人知晓。
唯一确定的是，除了虎贲妖帝与轩辕大帝，其余最少也有两世道果加身！
否则，他们无法撑过万年的寿元大限，出现在当世，并且步入这片非帝者不可踏足的禁忌死地。
即便有混沌雾霭遮掩，这些历代的大帝还各自施展了手段，遮掩行藏。
他们之中，部分身影身侧身前有一点金光隐现，这便是维系两位当世大帝身下阵图的力量源头。
“呵，无趣！”
混沌中，有存在发出声音，他身形模糊，只能看出十分高大。
他的两只眼睛呈暗红色，像是粘稠的鲜血，透着一股邪异，远远凝视虎贲妖帝和轩辕大帝所在的方位。
这凝视令两位大帝悚然一惊，浑身汗毛倒竖，心生强烈不安。
“当世大帝受命加持庇护，杀之必沾染因果……即便如此，那滋味也是妙不可言！”
“可惜，如今正是关键时期，不然真想尝尝，那久违的滋味~”
这名存在轻笑，话语中的信息含量极大，若被人听到，必定骇然！
即便那些拥有多世道果的大帝，也不例外！
不过，他的低语并非没有人听见。
他对面便有一人。
那人没有刻意施展别的手段遮掩，混沌雾霭翻涌间，仅能瞥见一角洗得发白的青衣。
“夜蝠，你果然本性难移！你既有此念，何不放手一试？”
声音不疾不徐，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
原来那双暗红双目的主人，竟是月前命之战、在云海之原外星空惊鸿一现的夜蝠妖帝！
夜蝠妖帝索性显露身形——既然都是熟人，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况且，即使遮掩了，也不一定会起效果。
他脸上的笑容淡去，听出了声音中蕴含的威胁之意。
“神离，多年不见，我还道你涅盘失败，早已在岁月长河中坐化。”
“瞧瞧你现在的模样，还是当年那个风度翩翩，令无数圣女仙子倾心的神离大帝？”
神离大帝！
九稷古域神离仙宗始祖，帝号“神离”，本名陆离，如今唤作——陆冥！
“呵！皮貌不过表象，即便你当年稍逊于我，也不必如此耿耿于怀。”
陆冥淡然一笑。
若是有人不曾听闻他们的话语，只在远处观望，估计会误以为这是两位久别重逢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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