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无面妖姬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对方不知用什么手段隐藏了号码，但是，无面妖姬已经大概猜出这是谁的来电了。
电话接通之后，她道：“找我什么事情？”
一道女饶声音在那边响起：“你已经答应了我，在我对奥丁动手之前，不会对暗影王和他身边的人下手，也不会参与杜卡罗接下来的事情。”
显然，给无面妖姬打来电话的，正是之前在机场外面拦住她的黑衣女子。
无面妖姬的语气冷淡，道：“我并没有要对他们动手。”
黑衣女子语气冷淡地道：“正是因为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才选择放你离开。但是如果你不信守承诺的话，我会非常失望的。”
无面妖姬道：“我从事杀手这个行业的时间，或许比你的年龄还要大。对于一些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完全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好吧，也许你比我想象中更加清醒，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黑衣女子回应道，“即便你现在深受某种心理状态的折磨，但千万不要被这种折磨所支配……只要扛过去，一切就好了。”
只要扛过去。
停顿了一下，黑衣女子似乎是想起了某些往事，沉默了十几秒，才道：“在这方面，我有足够的经验。”
“好的。”无面妖姬淡淡答道，“如你所愿。”
听起来似乎是有些敷衍。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黑衣女子完，又沉默了十几秒，在这期间，无面妖姬并没有主动挂断电话。
“你还有什么要的吗？”又过去半分钟，无面妖姬催促地问道。
黑衣女子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带我去见一见黑桃A。”
“好的，没问题。”无面妖姬很果断地答应了下来，“当然，前提是我得征求黑桃A的同意。”
答应的越果断，就越是不会办。
那边的黑衣女子则是道：“你告诉他，是牧者庭找他，这将是拯救他和杜卡罗组织的唯一出路。”
“知道了，我会转达给他的。”无面妖姬道。
“好好养伤。”黑衣女子又叮嘱了一句，“虽然你的虚弱期即将结束，但是在车辆翻滚中，你的伤势并不算轻，其中还有一些伤势是来自于游侠神殿的第一王。”
“你到底还想什么？”无面妖姬的语气已经明显有一些不耐烦了。
黑衣女子道：“在这些伤势的影响下，我想，你的战斗力或许连平时的六七成都没樱”
无面妖姬道：“我现在正老老实实的在房间里待着，并没有想要再去杀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我的战斗力究竟是七成，还是三成，又有什么关系呢？”
黑衣女子道：“现在看来，当初你对战奥丁与游侠之神之后，实力一直是不升反降的，不然的话，你不至于在与游侠神殿第一王的缠斗中，被伤成这个样子。”
这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如果躺在病床上的安格斯听到这个评价，八成又得被气晕过去。
无面妖姬冷冷一哼，她道：“你对那个叫安格斯的家伙有着严重的误判，在我看来，他的战斗力已经无限接近神了。”
黑衣女子则是道：“十年前的神是神，现在的神也是神。安格斯的实力顶多是和十年前的奥丁持平，而你也已经起码五年以上没有与真正的神交手过了。”
无面妖姬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她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实力还不如十年前的奥丁吗？我现在还不算是听命于你的手下，你没有必要这样贬低我。”
黑衣女子的声音非常平静：“我不是贬低你，只是想让你更清楚地认识自己，仅此而已。”
无面妖姬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其实，你的没错。”
黑衣女子道：“你好好休息吧，所有的行动，都等你的伤势彻底养好再。”
随后，电话便被挂断了。
无面妖姬深呼吸着，表情之中已经满是阴霾。
她随后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那一双臂之上已经遍布着抓痕，每一道都是血红血红的。
若是仔细看去，她双手那不算长的指甲中，还带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原来，这些伤痕，都是她自己用手抓出来的！
苏无际和金珉赫的没错，能够站到这种层次上的杀手，或多或少都拥有一些解释不清楚的偏执心性，无面妖姬就是如此。
她如果在杀人之后的二十四时之内没能回到案发现场，那么从心灵到身体都会非常难受，那种精神上的强烈不适感会在她的行为层面无比清晰地体现出来！
此刻，这些血红的抓痕就是证明，而且，这还不是她身上唯一的自残之处！
此刻的无面妖姬真的无比想要再次回到奥斯陆的加勒穆恩机场，但她也知道，已经超过了二十四时，自己就算回去了，就算亲眼看到杀人现场的场景，这种难受的心理状态也是很难被彻底消解掉。
现在，无面妖姬唯一要做的就是——杀掉苏无际，以及与他有关的所有人！
随着这些人一个个地从世界上消失，她这种难受的感觉才会被一点点地压制下去！
不然的话，无面妖姬真的很难再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
…………
电话那端，黑衣女子摇了摇头，随后将手机彻底关机。
此时她正坐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中，车窗开着，北欧傍晚的冷风从窗户里灌进来，让她不禁把衣服裹得更紧了一些。
那张颜值颇为不错的俏脸上也带着微微的苍白，不知道究竟是被冻的，还是体质本来就不太好。
如果苏无际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非常惊讶地发现，本来应该身在美洲的武田羽依，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没错，就是武田羽依在加勒穆恩机场的外面拦住了无面妖姬！
虽然她的动机尚且不明，但很多事情论迹不论心，如果苏无际知道武田羽依做出了这件事情的话，心中怕是要有点别扭了。
在这辆车的第三排，依旧坐着两个男人，之前就是他们二人出手，将无比虚弱的无面妖姬拦截。这两饶身手明显极为强大，让执念如此之深的无面妖姬都颇受忌惮，当时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跟着上车。
此时，这两个男人都戴着黑色的面罩，只有眼睛暴露在外。
在他们的身上，似乎透着一股幽暗的气息。
这种气息与气质，很难找到精确的词语来形容，就好像……他们常年生活在不见日的地底，又好像是从传中的地狱中走来，能够让人本能地想起那不见底的深渊与无尽的幽冥。
“凶羽，我有点没看懂，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吗？”坐在左边的那个黑衣人开口问道，“毕竟，在我看来，你有足够充足的理由不放无面妖姬离开，而是将她一直留在身边。”
而坐在第三排右侧的那个男人也是开口道：“凶羽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目的。早就听裁决庭的凶羽智计过人，能够成为牧者庭候选人中的总分第一，更是印证了这一点。我想，凶羽之所以把无面妖姬放回去，就是想看看，这个杀手会不会还有别的心思。”
“是的，验证一下，总是好事。”武田羽依淡淡道，“不过，我并不在意无面妖姬对我是否阳奉阴违，甚至，我根本就不在意她到底是死是活。”
不得不，这个答案非常出乎后排两饶意料！
左后方的那个男人道：“你既然不在意她的死活，为什么要在机场外面拦住她呢？”
武田羽依道：“拦住她，是因为我想用她去验证一些事情，如果无面妖姬能够为我所用，那自然最好，以后她可以成为我搅乱黑暗世界的一把刀。”
顿了顿，武田羽依继续道：“可是，如果她不听话的话，我想验证的某些事情，或许也就能有答案了。”
右后方的男人问道：“你想验证什么？”
武田羽依摇了摇头，道：“验证他身边一个重要角色的身份。”
“他？”后排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嗯，就是他。”武田羽依轻声道。
不过，这答案了和没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后排的两个男人又同时问道：“他对你很重要吗？”
武田羽依罕见地沉默了许久，才道：“也许重要，也许不重要，目前的我，不清楚。”
她的潜台词是——或许以后才能知道。
“你要和他结婚吗？”左后方的男人问道。
“结婚？不，这是不可能的。”武田羽依摇了摇头，“我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在我看来，日后他的刀锋只要没有贴在我的喉咙上，就已是万幸了。”
听了这话，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一会儿，右后方的男人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无面妖姬这次会听从你的建议吗？”
听了这话，武田羽依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不会。”
“不会？这么确定吗？”
“是的，我已经看出来了，她无法迈过自己心理上那道关。”武田羽依道，“既然迈不过，就一定会选择出手。当然，如果没有这一份偏执，无面妖姬也成不了这种顶级杀手。”
左后方的男人又问道：“那你呢？凶羽，你的心里有没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偏执？”
“当然樱”
武田羽依着，看向了窗外渐渐漫上来的冬夜。
左后方的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你在看阿尔卑斯的方向。”
“嗯。”武田羽依并没有掩饰，而是坦然地道：“我在看黑暗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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