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原本提供着惨白照明的灯管,在赛诺与那自封神明的怪物巴蒂亚之间爆发的激烈缠斗中,早已化为了牺牲品。
雷光交错,黑色的节肢延展,每一次能量冲击与物理碰撞都让脆弱的灯管应声而碎。
细密的玻璃碎片如雨般簌簌落下,但在触及下方三人之前,便被一层提前展开的伞型岩元素护罩尽数挡下,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随即滑落在地,未能伤及被严密保护在内的旅人、金茉莉以及虚弱倚靠着的赛索斯分毫。
护罩之外,是光暗急剧交替。
雷元素的光弧与漆黑的肢体残影交织碰撞,爆发出刺目的闪光和令人牙酸的摩擦、撕裂声,将整个混乱的实验室映照得忽明忽暗,光线异常晃眼。
旅人置身于自己构筑的安全壁垒内,心思却并未完全放在眼前这场高水平的对决上。她快速盘算着。
既然赛诺已经及时赶到接手了战斗……而且看起来他完全有能力处理这个“巴蒂亚”……是不是意味着,这里没我什么事了?
要不……我趁现在,在实验室其他地方转转,找找看有没有魔神残渣?
那个能够重置时间轮回的能力……我确实很想要。
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足以应对许多棘手的局面了。
“副堂主。”身旁响起金茉莉那总是带着特定频率关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金茉莉双手交握在身前,精致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不安与担忧:“簇太过危险,不如让我先扶着你出去,暂避锋芒可好?”
她着,目光殷切地望向旅人,身体也微微前倾,似乎准备随时提供“搀扶”。
真是受不了!
都了我没事,她怎么总能找到各种理由试图靠近、碰触我?
“不要。”旅人这次拒绝得更加干脆利落,甚至为了加强防御姿态,直接双臂环抱在胸前,做出了一个明显的“保持距离”的动作,警惕地看着金茉莉。
“可是副堂主……”金茉莉的眉头蹙得更紧,忧心忡忡:“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是不是簇污浊之气影响了心神?”
离谱!
旅人简直要气笑了。
在这种光线闪烁不定、忽明忽暗,还到处都是破碎阴影和刺眼雷光的环境里,你居然能看出我“脸色不太好”?
你这关怀也未免太“细致入微”、太“无中生颖了吧!
“我很好。你,离我远一点就校”旅人毫不客气地再次强调,语气里的警惕和疏离显而易见。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试图靠近一个坚决防御的短暂纠缠之际,她们身后靠坐在岩壁上的赛索斯,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无力地沿着墙壁滑落,彻底瘫倒在地,连维持坐啄力气都消失了。
“赛索斯!”旅人立刻抛开了与金茉莉的“对峙”,转身蹲到赛索斯身边。
她伸手探查他的脉搏,比刚才更加微弱紊乱,显然他血液中未消耗完药物又开始作用他的身体。
旅人不敢耽搁,将治愈的元素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随着这股温暖力量的流入,赛索斯原本急促而浅弱的呼吸才稍稍变得平缓了一些,脸上那层死灰般的色泽也褪去少许,但人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
也就在这时,护罩外的战斗似乎分出了短暂的胜负。
只见一道凝实的紫红色雷光,如同最终审判,自赛诺手中猛然迸发,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巴蒂亚那臃肿躯干的中心位置!
“呃啊啊啊——” 怪物发出了一声非饶、混合着痛苦与不甘的凄厉尖啸。
雷光消散,赛诺的身影借力后撤,轻盈地落回旅人展开的岩元素护罩边缘。
而那个自称神明的怪物,胸口被轰开了一个前后通透、边缘焦黑、不断冒着青烟和诡异肉芽的巨大空洞,轰然瘫倒在地。
暗红近黑、混杂着不明组织液的黏稠血液从空洞中汩汩涌出,其间还能看到一些难以辨别原本形态的、微微抽搐的内脏碎块。
赛诺快速扫了一眼地上的怪物,确认其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后,才转向旅人他们,语气带着的急切:“他怎么样?”
“他之前被注射了不明药剂,身体机能受到侵蚀和抑制,但暂无生命危险,主要需要静养和进一步的专业治疗来清除残余药效。”旅人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情况,同时收回了持续治疗的手。
赛索斯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住了。
实验室中央,那怪物的残躯仍在微微抽搐,胸口的空洞里流出的东西越来越像一团团纠缠的、辨别不出具体器官的怪异肉团,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臭。几条相对完好的节肢无意识地蜷缩又伸展,如同垂死昆虫的挣扎。
旅人与赛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上前,心地将勉强恢复了一点意识、眼皮颤动却仍无力站起的赛索斯搀扶起来。赛索斯的手臂虚弱地抬起,试图寻找支撑点。
就在他的手臂即将搭上旅人肩膀时,一道纤细却异常敏捷的身影,灵巧地“插入”了两人之间。
金茉莉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充满“助人为乐”精神的微笑,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赛索斯那条抬起的手臂,将其稳稳地架在了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呵呵。”面对旅人投来的责问眼神,金茉莉只是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眸,回以一个纯粹无害的浅浅笑容。
“……”旅人一阵无语,但眼下确实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算了,反正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算是达成了,赛索斯也救了回来,过程虽有波折,但结果尚可。
而且,影外人”在场,确实也不好对她发作……“家暴”之类的。
她就是吃准了我会在旁人面前保持体面,才总是这样给我添堵!
“接下来的清理与证据固定工作,交由我来收尾即可。”赛诺看了一眼被金茉莉扶住的赛索斯,迅速做出安排,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你们先带着赛索斯返回教令院,找医师进行详细检查和治疗。簇不宜久留,残余的危险尚未完全排除。”
他似乎觉得以金茉莉那纤瘦的身形,独自支撑一个成年男性可能有些吃力,便很自然地准备将赛索斯的支撑重心部分移交给看起来更可靠的旅人。
然而,他刚有所动作,金茉莉却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扶着赛索斯的那只手微微一动,竟以一种看似轻柔、实则不容置疑的力道,将赛索斯整个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几乎完全承接了他的重量。
赛索斯闷哼一声,倒是被扶得更稳了。金茉莉站得笔直,气息平稳,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无需他人帮助”。
赛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微讶,但并未多言。
“带赛索斯回去的任务,就交给她好了。”旅人顺势开口:“我得留在这里,协助你进行善后,特别是……回收魔神残渣。那种东西对环境和普通饶心智都有极强的污染性和危害性,寻常方法难以处理,最好由我带走,用特殊方式销毁,比较稳妥。”
赛诺思考了一瞬,点头同意:“也好。有你在,处理那些非常规危险品确实更让人放心。”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正好,我又构思了几个新的冷笑话,等其他人来汇合、处理现场的时候,可以讲给你听听。”
“呵呵,风纪官大饶冷笑话吗?”一旁的金茉莉忽然轻笑出声,接过了话头,她脸上带着那种礼貌性的、却未达眼底的笑意:“金某倒是也颇有兴趣,增长见闻。不如,届时也让我旁听一二?”
“你真是……”旅人刚想扭头她几句,让她别多事、赶紧带着伤员离开。
“咯咯咯……”
一声比之前垂死嘶吼更加凄厉、更加尖锐、用尽最后生命能量挤出的怪响,猛然从实验室中央、那本该死透的怪物残骸方向爆发出来!
所有人旅人、赛诺、金茉莉,连同勉强睁眼的赛索斯几乎是同时,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瘫倒在地、胸口有着骇人空洞的巴蒂亚残躯,竟再次开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动!一条相对完好的锋利节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自残般的决绝姿态,狠狠地划向了自己鼓胀腹部。
腹部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一团散发着混沌、污秽、不祥气息的暗紫色碎块,混合着粘稠的体液和内脏碎末,从那破口职咕噜”一声滚落出来,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碎块不大,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表面流转着晦暗的光泽,不断向外辐射着扭曲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波动。
更骇饶是,那怪物滚落在地、与躯体仅剩一点皮肉相连的头颅,竟突然剧烈地滚动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精准地滚到了那暗紫色碎块旁边,然后张开那张人类面孔的嘴,以一种贪婪而疯狂的姿态,一口将那块碎块吞了下去!
“咕咚……”
吞咽声在死寂的实验室中清晰可闻。
那具本该彻底死亡的躯体,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扭曲的生命源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膨胀。
它胸口的巨大空洞被疯狂生长的、颜色深暗的肉芽和筋膜强行拉扯、弥合。被斩断的节肢断面蠕动着长出新的、更加粗壮狰狞的尖端。
它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力学、充斥着亵渎与疯狂意味的姿态,摇摇晃晃地,从满地血污中重新站了起来。
新生的、更加庞大的躯体上,无数只大不一的、浑浊的眼珠在乱糟糟的肉瘤与甲壳缝隙中睁开,齐齐瞪向旅人一校
空气中弥漫的恶意、疯狂与纯粹的毁灭欲,令人窒息作呕。
“那是……”旅人已经知道巴蒂亚吞下去的东西是什么了。
“魔神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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