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追问了数次，秦胜也认真地回忆了好久，但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更加具体的过程，记不清其中细节。
照此事的反常应该已经很明显了才对，可大概是身处局中雾里观花的缘故，秦胜竟对此没有丝毫的自觉。
只好由李归一这个局外人来点醒他了。
“你不觉得奇怪嘛，明明才过去了几，那么重要的大事件，你居然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大概，具体的细节完全想不起来。”
秦胜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李哥，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啊，记不清也很正常啊！
“我打记性就不是很好，很多事情基本上睡一觉就忘了。
“尤其是那些我不感兴趣的事情，或者令我不愉快的令我恐惧讨厌的事情，我都会忘得很快。
“毕竟人生苦短，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重要的是享受当下，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李归一深深看了秦胜一眼，也没有急着否认他的观点，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得没错，往日不可追，来日犹可为，只有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当下，是真实的吗？”
秦胜虽然有些迟钝但终究不是傻子，很快明白了李归一话中的深意，他皱起眉头道：
“真实？你是我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一场看似真实的……梦，或者是幻境？”
李归一点点头，不再多言，让他自己去思考。
秦胜将视线看向门外，两手搁在桌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并没有刻意逃避这个问题，而是认认真真地在心中进行论证。
几分钟后，他收回了目光，双手托腮看着李归一，反问道：
“好，就先接受你的法，假设我确实陷入了幻境，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李哥，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并不是不尊重你，只是这个问题没办法绕过去。就是，如果这都是假的，那你又是什么？你为什么会跟我这些呢？”
“很好。”
李归一笑了，因为秦胜能有此疑问明他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而不是当自己在开玩笑。
“大概在一个半时前吧，坐在那里跟你们喝酒吃火锅的李归一，是你幻境创造出来的李归一。”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闯入了你的幻境，当然一开始你是看不到也感知不到我的，我也只能单方面的旁观……”
李归一把自己进入他的幻境到借幻境中自己的幻体穿过那面无形玻璃的过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秦胜听完后露出莫名的神色，一时间不知该些什么，沉默地看着这个语出惊饶李哥。
也终于理解了李归一开始对自己那番话的理由。
假如没有提前做心理准备，加之中间这么长的铺垫，不定他真的会以为李归一是不是喝多了脑子不太清醒，所以才在这里胡言乱语。
虽然现在他也觉得李归一很可能是没吃花生米就是了……
“那么这里又有一个问题，就算你的都是真的，你如何证明？”
终于等到了秦胜的这句话，李归一想也没想，坦然回答：
“抱歉，我没办法证明。对人类而言，宇宙间本就有许多无法证明的事情，不是嘛？但无法证明，不代表就不存在。”
似乎早就料到了李归一的答案，秦胜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是遗憾，默默地听他往下。
“老实，我闯入你的幻境中纯粹是个意外；我更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只能进不能出……”
“因为这里是你的幻境，只有当你真正意识到自己身处幻境，幻境的大门才能重新打开。”
“当然，如果你认为我疯了，我也没有办法，我能做的只是给你一个提醒，至于这个提醒到底能否起到作用，则不是我能决定的。”
“正如谁也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如果你认为幻境里的一切都挺好，选择沉浸在这样美好的幻境里，我也不能指责你什么。”
李归一笑着摊手道：
“也许事实是我受刺激疯掉了，也许我只是你做的一个离奇的梦……真相如何，无关痛痒。最重要的是，是真是幻，最终都取决于你怎么看。”
顿了顿，李归一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挥手告别。
“该的我也都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好好想想。秦胜，再见。”
完李归一主动脱离了“李归一”，回归了幽灵旁观者的身份。
在脱离的瞬间，他隐隐能够感觉到，那层看不见的玻璃明显发生了变化，似乎被某种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修复了漏洞，壁障加固变厚。
也就是，如果他想再度穿过那层幻境的界限，大概是不可能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该做的能做的他已完成，关键就看秦胜自己愿不愿意醒来。
他相信就算秦胜暂时无法接受，但起码自己的那些话，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难以忘怀的种子。
只要春到来，只要时机成熟，只要有一点阳光和雨水，地里的种子总会发芽。
他所需要的，就是耐心等待。
当李归一脱离幻境中的自己，“李归一”明显出现了片刻的恍惚，记忆有了缺失，刚开始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那里站着。
但很快，也许是幻境中的人物本身就会自动修复，“李归一”脑子里多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他笑着跟对面发呆中的秦胜挥了挥手，便主动告辞离去。
剩下秦胜一人孤独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许久，直到店员过来他们要关门了，秦胜才起身离开。
他回到家中，刷牙洗漱睡觉，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太阳照常升起。
接下来的几时间仿佛开了倍速。
秦胜照常生活，照常工作，照常处理诡异事件，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而充实。
但李归一却注意到一个细节，自从那一晚上后，秦胜似乎在刻意地躲着“自己”，“自己”几乎就没有再出现过。
直到……
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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