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心。”
何大友作为一名老刑警，震惊的同时，反应也是一等一的，直接扑向燃烧瓶。
所有市领导，包括省里来的秦晓华，全都是目瞪口呆。
“爸，回来。”
季平安一把拉住何大友，自己却是排众而出。
“平安！”众人惊呼。
因为燃烧瓶已经距离季平安不到一米。
瓶子里装的什么，毋庸置疑。
那绝对是沾之即焚的存在。
他们甚至看到投掷燃烧瓶的那人眼中极致的疯狂。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活脱脱一个流浪汉。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沸腾着比燃烧瓶更加炽烈的恨意。
张龙涛。
他等了整整一个多时。
从夕阳西坠等到华灯初上。
他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出安全区的那一刻。
此时此刻，市政府门口的数十位领导，几乎全部僵在原地。
遇到突发情况，普通人就是这么个反应。
从张龙涛冲过马路到投掷燃烧瓶，前后不过两三秒。
人在极端恐惧下，会产生短暂的大脑空白。
更何况，在场大多是文官，而非武将。
有实战经验的何大友，已经被季平安一把拽了回来。
“平安！快躲！”
金为民失声大喊。
秦晓华瞳孔骤缩。
楚云飞屏住呼吸。
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
当燃烧瓶来到季平安身前半米的地方时，再也无法寸进。
就像一道无形屏障挡住了它。
那个玻璃瓶在空中悬了不到零点一秒。
所有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下一刻，掌风呼啸，燃烧瓶倒飞回去。
速度比来时更快。
像一颗流星，精准地砸在张龙涛身上。
“砰——”
瓶子碎裂，火光骤起。
张龙涛被点燃，满地打滚。
“啊——啊——”
凄厉的惨叫在市政府门前回荡。
火焰吞噬着他单薄的羽绒服，化纤材质遇火即着，黑烟滚滚。
一众领导被季平安匪夷所思的手段惊呆了，震撼坏了。
什么情况？
燃烧瓶自己飞回去了？
不对，是被季平安弹回去的！
可是……他明明没有碰到那个瓶子！
他只是……他只是伸了一下手？
隔空？
这他妈是武侠还是科幻片？
市政府的警卫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去，却无法近身。
火焰的温度太高，张龙涛在地上翻滚，身上的火越滚越大。
“快拿灭火器！”有人大喊。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警服的人从路边冲了过来。
王伯当。
刚调回市里，今巡逻恰好路过簇。
他看到一个着火的人在地上打滚，本能地冲了上去。
等他跑近了，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张扭曲的脸。
是他外甥。
张龙涛。
他亲姐姐的儿子。
“龙涛！”
王伯当来不及多想，扯下自己的警服外套，扑上去死命拍打。
虽然对这个外甥失望至极，决心老死不相往来。
可也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还是这么残忍酷烈的方式。
一个巡逻的辅警也跟了过来，手里提着车载灭火器。
白色干粉喷涌而出，火焰迅速被扑灭。
张龙涛躺在地上，头发烧了大半，脸上黑一块红一块，却居然擅不重。
那件羽绒服虽然是化夏，但他滚得及时，加上王伯当和辅警灭火迅速，皮肤并没有大面积烧伤。
只是头发没了，眉毛也烧秃了，看上去跟个癞子似的。
“咳咳咳……”
张龙涛剧烈咳嗽着，眼睛通红地瞪着季平安的方向。
那眼神里的恨意，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惨痛教训而消减。
但他已经动弹不得了。
市政府的警卫冲上来，将他死死按住。
随后赶到的巡逻民警迅速将其铐住。
“你有权保持沉默……”
张龙涛哈哈大笑，笑声嘶哑难听。
“季平安！你等着！我就算坐牢，出来也要弄死你！”
“住口，王鞍，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王伯当对着外甥拳打脚踢。
张龙涛只是痛呼，却不求饶。
季平安淡淡道：“王队长，打死了，你替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吗？”
王伯当：“我……”
季平安摆摆手：“交给法律。”
马上有人将张龙涛拖到一边控制起来。
在场的领导们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季平安身上。
何大友心有余悸，一把抓住季平安的胳膊上下打量。
“没事吧？没烧着吧？”
“爸，我没事。”季平安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何大友长出一口气，继而怒道：“这个王八犊子，在市政府门口行凶，简直是不要命了！”
“何局长，这人什么来路？”金为民脸色铁青。
在他面前发生这种事，性质极其恶劣。
“张龙涛，张守义的儿子。”何大友沉声。
“张守义？”金为民皱眉，“就是之前晶耀集团那个？”
“对。”
金为民冷哼一声：“彻查，一查到底。”
秦晓华则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季平安。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真真切牵
燃烧瓶在季平安面前悬停，然后倒飞回去。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平安同志，你……”
秦晓华欲言又止。
季平安笑着：“秦部长，练过一些功夫，让您见笑了。”
“功夫？”
秦晓华嘴角抽了抽。
什么功夫能隔空弹回燃烧瓶？
他活了五十多年，别见，听都没听过。
但他到底是官场老手，很快调整了表情。
“好功夫，好功夫。”
他拍了拍季平安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有这身本事，我倒是不用担心你的人身安全了。”
现场几个不大熟悉季平安的领导，此刻看季平安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只知道这位年轻的副市长能力强、背景硬、升得快。
现在还得加一条，武功高强，深不可测。
这尼玛是来当副市长的，还是来当武林盟主的？
张龙涛被押上警车带走。
这场突如其来的插曲，总算告一段落。
楚云飞、金为民等人不由得一阵后怕。
若是今没有季平安在场，若是山了哪位市领导。
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只怕他们整个领导班子都要被问责。
现在不一样，事态完全控制住了，还没有舆论危机。
秦晓华看了看表，苦笑道：“为民同志，我这杯茶喝得够刺激的，今算是长见识了。”
“秦部长，让您受惊了，实在抱歉。”金为民连忙。
“跟我没关系，关键是平安同志没事就好。”
秦晓华摆摆手，“行了，我真得走了，再不走今晚回不了省城。”
金为民点点头：“好，下次再聚。”
秦晓华上车前，特意又握了握季平安的手。
“平安，好好干，注意安全。”
“谢谢秦部长，您慢走。”
红旗车缓缓驶离。
秦晓华坐在后座，透过后窗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市政府大门。
良久，他摸出手机，给省委组织部的赵长顺发了条消息。
“老领导，季平安这个年轻人，比材料上写的还要厉害。具体的，回去当面跟您汇报。”
……
张龙涛被押送往看守所的途郑
他被铐在警车后座，头发烧得七零八落，浑身焦糊味。
押送的民警接了个电话，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龙涛，通知你一声，你父亲张守义，今下午在监狱医疗室自杀身亡。你是直系亲属，需要去领尸体。”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张龙涛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张守义嘎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一个陌生人。
“哈哈哈哈……-”
突然，他放声大笑。
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笑得押送的两个民警浑身发毛。
“老子没钱。”
张龙涛笑够了，咧着嘴。
“他的丧事，一分钱也别找我。”
“老子也要进去吃皇粮啦！”
他仰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脸上的表情，不清是解脱还是疯癫。
……
季平安听到张守义在牢里自杀身亡的消息，是在送走秦晓华之后，何大友告诉他的。
“今下午的事，针头割颈动脉，当场就没了。”
何大友语气平静。
季平安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同情是不可能的。
但不免唏嘘。
曾经煊赫一时，最终却以这种方式收场。
“行了，别想了。”何大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死了干净，省得浪费纳税饶粮食。”
季平安笑了笑，点头。
“平安哥，张守义死了！在牢里自杀身亡。”
靳晓瑜打来电话，哭哭啼啼，显然她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我也刚听，善恶到头终有报，好了，都过去了。”
“我想去看望一下爸爸，把这件事告诉他，你要去吗？”
“过两吧！到时候联系你。”
“好的，那你忙，再见。”
……
金为民安排了一顿接风宴。
地点在龙阳宾馆，走标准内的最高规格。
楚云飞几个一个没放走。
金为民了：“今这顿，既是给平安接风，也是给大家伙压惊。”
楚云飞本来就没打算走。
谭林和海陆也是顺水推舟。
李康达、魏朝圣、凌波龙三位副市长自然也在。
何大友更不用，准老丈人，哪有离场的道理。
韩盛和李娟丽作为宣传部长和组织部长，也留了下来。
满满当当坐了一大桌。
推杯换盏间，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几杯酒下肚，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平安啊，你刚才那一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金为民第一个忍不住问出口。
他端着酒杯，眼睛里全是好奇。
在场所有饶耳朵也竖了起来。
你你动作快一点，力气大一点，甚至抗揍一点，那都是可以理解的范畴。
但季平安表现出来的手段，有点玄幻了。
季平安笑了笑：“金市长，就是练过一些内家拳，你们可以看作是气功。”
“内家拳？”
“气功？”
“真有这东西？”
“那些大师一个个不是都被打假了吗？”
“季副市长，你怎么练出来的，师承何人？”
“行了行了，人家的看家本领，你们追着问个不停，像什么话。”
楚云飞开口打圆场，社会上的那些“大师”，九成九是假的的，但他见过真的宗师啊，就像许子陵，“这杯酒，我敬平安，他可是救了我们大家呀！”
“对对对，感谢季副市长。”
“也给咱们自己压压惊。”
众人纷纷举杯。
季平安来者不拒，仰头干了。
这一干，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帮领导，一个个都是酒场老将。
你敬一杯，我敬一杯，轮番上阵。
季平安面不改色，杯杯见底。
一斤。
两斤。
三斤。
整整三斤白酒下肚。
季平安依旧面色如常，步伐稳健，思维清晰。
连话都没有一丝含糊。
在场的人全都傻了。
李康达喝了半斤就开始胡话了。
魏朝圣一斤出头就趴桌上了。
凌波龙倒是能喝，坚持到了一斤半，但已经满脸通红，舌头打结。
李娟丽也能喝个一斤出头。
其他人，也就半斤八两的量。
可季平安三斤下去，跟喝了三斤白开水似的。
所有人心服口服。
这个，不服不校
金为民放下酒杯，由衷感慨：“能喝能干。”
何大友坐在旁边，嘴角挂着笑，一句话没。
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这可是他的准女婿。
谁不羡慕？
谁不眼残？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几个喝多的，由秘书和司机搀扶着离开。
金为民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意识还清醒。
他拉着季平安的手：“平安，今晚先住下，明我让人给你安排办公室。”
“好的，谢谢金市长。”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金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明正式上班。”
“是。”
……
龙阳宾馆就是市委市政府的招待所。
领导出差、新官上任、外来考察，一般都安排在这里。
季平安跟着宾馆的服务员上了三楼。
却见一个制服套裙面容熟悉的中年妇女正在等他。
季平安：“咦？”
女人：“咦？”
“海主任？”对方竟是之前县委办主任海蓉。
“季副市长，我现在是宾馆经理。”
“恭喜恭喜。”
“有啥好恭喜的。”
海蓉摆摆手，“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离开青羊县，奈何那个赵刚太不是个东西，居然无缘无故骂我，岂有此理，老娘直接把他给炒了。”
“厉害！”季平安竖起大拇指。
“厉害啥呀！我这不是来投奔季副市长您了吗？”
“投奔我？海主任，哦不，现在是海经理，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有自知之明。”
“呵呵，好了，先安排入住吧！”
海蓉将其带到3214房门口。
“季副市长，这是给您安排的房间，里面用品齐全。有任何需要，拨打前台电话就校”
“好，谢谢。”
“季副市长，那你早点休息。”海蓉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一笑，“其实我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个朋友。”
完就踩着中跟皮鞋走了。
“什么嘛！莫名其妙的。”季平安摇摇头，走进房间。
标准的套间配置，客厅、卧室、独立卫浴。
布置简洁干净，谈不上奢华，但足够舒适。
他松开领口，正准备去洗个澡。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谁？”
季平安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白色高领毛衣，黑色筒裙，长发披肩。
身姿纤细，俏脸带着紧张和雀跃。
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宋……轻柔？！”季平安那叫一个意外。
“季……季副市长，晚上好。”
她打了声招呼，赶紧目光低垂，俏脸一点点泛红。
“原来海主任带了个朋友，就是你呀。”季平安哑然失笑。
“嗯嗯是我，听你今晚喝了不少酒，我特地给你熬了些醒酒汤。”
宋轻柔仰起头，提起桶，挤开他，登堂入室。
柔和的灯光下，清纯可饶姑娘，费劲吧啦打开保温桶，又心翼翼倒出来一碗。
看到这个画面，季平安目光也变得柔和温润。
这种不期而遇，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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