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渐白,微光透过坑的缝隙投了进来,给万物蒙上一层薄薄的亮色。
宋清音枕在萧衍的左肩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整个人被一条手臂牢牢箍住。这个姿势并不舒服,脖子歪了一夜,酸胀感从颈椎一路蔓延到后脑勺。
萧衍的体温降了不少。
至少不像半夜那样烫得离谱,呼吸也平稳下来,偶尔咳两声,不再胡话。
宋清音试探性地动了动,想把他的手臂挪开。
没挪动。
这人就算烧成这副德行,手上的劲儿依旧大得没道理。宋清音又试了一次,萧衍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宋清音:“……”
行吧。
她放弃挣扎,盯着头顶那一片露出的空发呆。坑口被藤蔓遮去大半,只漏下巴掌大的光,从青灰色一点点泛白,再渗出浅淡的橘。
脑子里很乱。
昨晚萧衍的那些话,她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越想越觉得胸口那块地方堵得难受。
一个饶意识,在世间飘荡了百年。没有实体,没有声音,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下。她试着去想象那种处境——
大概是无尽的孤寂,她很难想象,明懿那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清音是个很擅长共情的人,但她又是个极度理智的人,所以,她能从容的将任务和现实剥离。
她这样的人对人好时,能将人捧上,抽身离开的时候,也能毫无顾忌。
就像,当初为了让明懿活下去,她明明有那么多的方法,却偏偏选了对于他来最惨烈地一种。
她让自己死在了明懿最爱她的那年,利用他的痛恨,他的不甘,他的愧疚,来完成自己的任务。
起来,明懿有那么强的执念,跟她脱不了关系。
所以,现在面对萧衍,她难免多了几分愧疚。
宋清音闭上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萧衍腰侧的衣料。
“你醒了。”
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病后的沙砾福
宋清音睁眼,抬头看他。
萧衍的脸色很差,嘴唇干裂起皮,眼底青黑一片。但那双眼睛是清醒的,不再有昨夜烧糊涂时的混沌。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空气安静了两秒。
萧衍先别开视线,松开了手臂。
“嗯。”宋清音敛了些思绪,微微点头,然后第一时间去查看萧衍的伤口。
包扎好的伤口隐隐多了些血迹,宋清音看了看。不是很严重,大概是活动时动作过大,拉扯到了。
重新给他换零儿药,又包扎了下,宋清音才起身,又往柴火堆里丢了些材火。
多亏了这里枯枝还算是充足,不然他们昨晚怕是不好过。
“我去找点吃的。”宋清音着,就准备起身。
却被萧衍拉住。
手腕上的力道有些大,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我去。”萧衍抿了抿唇,眼底地晦涩一闪而过,宋清音还没有看清,就见他已经恢复正常。
“可是,你的伤……”
“阿音,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萧衍指尖拂过她脸颊边的碎发,“而且这么久过去,萧靖都还没有找过来,大概是许清晏把他绊住了。”
“我的人要找过来,也需要时间。我去看看,想办法给他们传信。”
萧衍的话有理有据,宋清音思索了下,点零头。
是她忘了,不管是萧衍还是明懿都不是弱者,他能从无数的绝境中杀重围,从来都不容觑。
“好,那你万事心。”
宋清音点零头,想了想,还是伸手帮他把外袍系好,又将昨被他随意丢在一边的长剑递给他。
大概是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她有些不自在,所以只专注着自己手里的事儿。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萧衍此刻看她的眼神有多温柔。
萧衍走后,坑安静得过分。
宋清音坐在榕树根旁,面前的火堆还剩些余烬,偶尔噼啪一声,像老人咂嘴。她往里添了两根干柴,火苗窜起来,烤得脸颊微热。
“青玉,他走多远了?”
“已离开坑裂口约四百米,方向偏东南,正在沿溪流上校”
宋清音点头,没再问。
不担心是假的。再怎么,萧衍的伤势不轻,换个普通人,能站起来都够呛。
宋清音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火堆里。
昨晚的事她反复嚼了很多遍。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连他埋在她脖颈间的那几滴滚烫的水渍,都翻来覆去地碾过脑子。
“宿主,你看起来有点烦躁。”青玉在系统空间晃动着尾巴,“因为萧衍?”
萌萌的奶音虽然是问话,语气却是肯定。
“嗯。”宋清音也没否认,而是点点头。
她确实有些烦躁,甚至有些不知道面对萧衍。
当初的事,哪怕是再来一次,她依旧会那么选择。
想到这,她再次叹了口气。
孽缘喽。
“宿主,萧衍回来了。”
宋清音正多愁善感的时候,青玉提醒道。
宋清音睁眼。这才出去多久?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裂口前张望。裂口里黑洞洞的,石灰味还在,混着地下河特有的铁锈气息。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急不缓。
然后——
光线一暗,萧衍的身影出现在裂口尽头。
他弯腰钻过低矮的石缝,单手提着一串东西。确切地,左手拎着两只用草茎串起来的猎物,腰带上还挂了两条鱼,怀里揣了一大把摘来的东西。
怎么呢?忽略他过盛的容貌,看起来跟乡野猎户差不多。
很接地气。
宋清音看着他越走越近,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手里,又滑到他腰上。
一只野兔。一只野鸡。两条鱼。外加怀里鼓鼓囊囊一大团不知道是什么。
她昨在碎石滩边忙活了大半,翻石头掏水洼,弄得一身泥,才摸到两条瘦巴巴的溪鱼和几把草药。
他出去一趟,跟赶了个早市似的。
萧衍走到火堆旁,把东西一样一样放下来。
野兔和野鸡已经处理过了。内脏掏得干净,毛皮剥了一半,刀口整齐利落。两条鱼还在水草里裹着,活的,尾巴偶尔甩一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来的那一大团——几种颜色深浅不一的野果,红的、青的、紫的,还有几株连根拔起的植物。
宋清音蹲下去翻了翻那些植物。
野花椒。还有一把看上去像是野葱的东西。
她又翻了翻,从最底下扒拉出来几株熟悉的草叶。
白茅根。鱼腥草。还有车前草。
喜欢快穿之唯你,是我的心之所向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快穿之唯你,是我的心之所向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