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烈日高挂。
上海县,东面,黄浦江河畔,新北门外。
明清双方,两三千人,还在玩命厮杀,不死不休,尸首堆成了山坡。
西南面,尚文门外。
大明昭义将军,总兵马逢知的援兵,正在快速逼近,伺机入城。
西北门,老北门外。
满清的苏松总兵,梁化风,继续站在这里,疑神疑鬼,惊疑不定。
兵力上,以目前的情报看来,他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无论是精兵悍将,还是骑兵马队,后勤火炮,他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但是,搞不懂的事情,太多了。
对面的马逢知,马老贼,可不是普通的老杀将啊。
下大乱,大江南北,九州大地,厮杀了几十年啊。
那个老杀将,流寇出身,投明军,投清军,再投明军,反反复复,多少次了。
可是,马老贼,就是活的很好,并没有暴死疆场,尸骨无存。
很明显,马老贼,绝不是简单的人物,是真正的老狐狸,精明又狡诈。
就像现在,马老贼增援上海,就太反常了。
马老贼,才几个兵将啊,三千兵将啊,全都拉出来了。
他的老巢,松江府,大后方,后勤根据地,不要了啊。
“史先生”
“怎么,给个准信吧”
、、、
梁化风,有点着急了,开始大声催促了。
宿敌,生死仇敌,就在西城外,很近的。
梁化风的眼眸,也红了,脸黑了,开始握紧刀把子。
他也有骑兵队,也有五百人,装备更精良,战斗力更强悍。
他要是下令冲杀,肯定能堵住该死的马老贼,进不了上海县。
但是,他还是生生忍住了,太多的不确定,搞不懂。
他是老杀将,征战几十年,不是莽夫蠢货,愣头青,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呃,,”
面对总兵大饶质问,催问,追问。
老阴比史耘志,两手一摊,无语了,不出话来了。
他就是想不出来啊,否则早就出点子了,出谋划策了。
对面的马老贼,不按常理出牌,太反常了啊。
他又不是神仙,妖怪,更不是马逢知肚子里的蛔虫啊。
但是,不不行,不回话更不校
没得办法了,被逼无奈的他,只能扯七扯八了:
“大帅,总兵大人”
“马贼头,胆敢带重兵来援,肯定是有所依仗的”
“松江府城,华亭县,金山卫,必定有他的人,在严防死守”
“至于,到底是那一部分的贼人,或是明狗子,或是别的友军”
“老夫,下官,能力有限,确实是想不出来,猜不出来”
“但是,可以肯定一点,肯定不是来自广州的明狗子,太远了”
“马老贼,阴险狡诈,不仁不义,不见兔子不撒鹰”
“广州那么远,他犯不着为了所谓的虚名,就举兵造反,剃光头”
、、、
但是,梁化风,没耐心了,有点听不下去了。
脸黑如炭,挥了挥手,出口打断道:
“行了,行了”
“别了,就这样吧”
“反正,马老贼,已经到了面前,跑不掉了”
“这一次,本将就跟他来一个了断,不死不休,至死方休”
、、、
既然,想不出来,猜不出来,那就不想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弄死马逢知,拿到这份平叛大功劳。
他相信,只要砍下了贼首,他的功劳簿,又添了浓重的一笔。
到时候,大清国的勋贵爵位,也该到手了,光宗耀祖啊。
想着,想着,乐着,旁边,就冲出来一个壮汉。
大将,胡来顺,猛的跪下去,双目含泪,奋力嘶吼:
“启禀大帅”
“末将,请求出战,杀马老贼”
、、、
梁化风,瞥了一眼,没话。
随手拎起自己的望远镜,又在继续观望着,思考着。
他和马逢知,都是做过总兵的人,都是老杀将,老贼头。
他清楚的很,马逢知,肯定有后手,不会束手就擒,坐困等死,送人头。
但是,老杀将胡来顺,憋不住了,忍不了,继续嘶吼着:
“大帅,末将,求你了”
“大帅啊,上海县,被乱贼攻下来了”
“下面的青村,肯定也完了,没得幸免”
“末将,家兄,投奔大帅,拼死杀敌,为国尽忠,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啊”
“大帅,出兵吧,出战吧,末将愿为先锋,干死马老贼”
“大帅,再不出兵的话,马老贼,就要入城了,要杀他,千难万难啊”
“大帅啊,家兄忠心不二,死在乱贼手里,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啊”
、、、
他的兄长,就是胡来贡。
兄弟俩,背叛了马逢知,投了梁化风。
胡来贡,跟张国俊一样,奉命留在松江府,驻守青村千户所。
弟胡来顺,去了崇明岛,跟在梁化风的身边,等同于半个人质。
松江府城没了,金山卫没了,上海县也没了。
那下面的青村,肯定也没了,被马逢知的叛军,干掉了。
现在,杀兄仇人,就在眼前,就要入城了。
胡来顺,也看出了,梁化风的犹豫不决。
这时候,啥都不了,肯定要站出来,找机会报仇雪耻啊。
可惜了,梁化风,还是无动于衷。
冷冷站着,端着望远镜,一边看着,一边思考着。
实际上,梁化风,还是拿不定主意。
王虎,要做先锋军,率先杀到上海县,他制止不了。
毕竟,王虎,王龙,兄弟俩,跟了他十几年,是心腹大将。
胡来顺,胡来贡,降将两个,去年才投过来,算个屁啊。
他不会为了两个降将,把自己的大军,陷入不确定的风险之郑
不过,很快,又有人站出来了。
“大帅,末将,也请战”
守备李遇春,也是马逢知的旧将之一,他也忍不住了。
“总兵大人”
“趁着马老贼,还没进城,还在城外”
“末将,愿领本部人去,冲上去,剁了那个狗贼子,乱臣贼子”
、、、
他的上司,就在面前,是真正的松江总兵。
他的旧上司,就在西边,城外,很近的,也做了反贼。
这时候,他要是不出声,那就完蛋了,容易被梁化风猜忌,怀疑。
“呵呵,,”
这一次,梁化风,有点反应了,呵呵冷笑两声。
不过,也就是呵呵一下,就不管不顾了,任由两个降将,一直跪着。
还是一句话,去年才投过来的人,他是不会信任的。
否则,胡来顺兄弟,他也不会下令分开,扣为人质。
这一刻,山头上,有点躁动了。
两个降将,新人,都开始请战了,有些人,站不住了。
左营游击仝光英,水营游击陈定,吼声如雷:
“大帅,末将请战”
“总兵大人,末将,也要请战”
“马老贼,才三千兵马,算个屁啊”
“咱们的人,至少是老贼的两三倍,兵多将广啊”
“大帅,出兵吧,冲上去,杀过去吧”
“大人,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击溃马老贼,剁下他的马狗头”
、、、
甚至是,江防营的绿营将校,也有点忍不住了。
靖江县守备邱罡,杨舍巡检司守备候永言,浏河堡守备丁泽。
吴淞守备梅秉,宝山守备伍生,福山营守备蒋智勇,,,
一个个老武夫,也受不了战功的诱惑,大声请战:
“大帅,出战吧”
“总兵大人,机不可失啊”
“大帅,这时候冲上去,正好杀他个措手不及!”
“大帅,赐良机啊!等老贼进了城,再想杀就难了!”
“大人,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啊,不能再等了啊,等不了啊”
、、、
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眸嗜血,黑脸充满了杀气。
那可是马老贼啊,前任苏松提督总兵,又举兵反叛了。
他妈的,大江南,十几年了,何曾有过,如此之前的战功头颅啊。
更何况,他们都看见了,看的很清楚。
马逢知的将校,亲兵营,都是一水的光头将,那就更值钱了。
大江南,承平日久,谁不喜欢战功呢。
“停,停停,,,”
梁化风,有点动容了,也有点心动了,也举手制止了。
老贼头,谨慎了半辈子,还是忍着泼的战功,忍住了立刻出兵。
还是一句话,这里是大江南。
他是苏松总兵,兵强马壮,胜券在握,他不敢冒险的。
“史先生,你怎么看??”
没得办法了,有问题,还是找幕僚吧。
老贼头,梁化风,还是有点把不准,回头请教一下。
“呵呵”
“什么怎么看,站着看呗”
、、、
史耘志,内心底很无语,暗地里,嘀嘀咕咕几声。
出兵的时候,梁总兵,比谁都积极,主动,果断的很。
现在,事到临头了,裤子都脱了,又开始谨慎了,真见鬼了。
“大帅,要慎重啊”
“马老贼,能活到现在,绝非等闲之辈”
“他的兵,也是百战精锐,都是一群杀人不咋眼的老卒子”
“更何况,他也有骑兵,五百人,肯定少不聊,那是老底子”
“他的后手,援兵,咱们,暂且不吧,都猜不出来”
“这时候,咱们,要是冲上去,冲杀一阵,肯定是胜算不”
“但是,要想围歼马老贼,一战功成,那就难上加难,他会跑的啊”
、、、
“那怎么办??”
梁化风,深以为然,连连点头,也迫切的反问一句。
这就是他,最大的担忧,心里没底,没把握,一战干死马逢知。
“呵呵”
“大帅,你已经想好了啊”
“大人啊,你早就有了主意,何苦为难卑职啊”
“很简单的啊,放他入城,反正,他也没多少兵力”
“只要进去了,咱们,立刻围城,来一个瓮中捉鳖,瓮中杀老贼”
“反正,咱们兵多将广,崇明岛,也很近,能调集更多的援兵,平叛大军”
“到时候,只要破城了,干死了马逢知,剁了他的狗头”
“呵呵,整个松江府,本就是朝廷的地盘,传檄而定啊,不费一兵一卒啊”
。。。。
老贼梁化风,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再次举起千里镜。
看着马老贼的马队,疾驰冲向南门,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狞笑。
“马逢知,马老贼”
“嘿嘿嘿,你我两人,当了十年同僚,也斗了十几年”
“今日,终于到了,了结的时候啊”
“老夫,倒是要看一看,是你脑壳子硬,还是老子砍刀快”
。。。。
喜欢中兴大明,从绞杀吴三桂开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中兴大明,从绞杀吴三桂开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