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大盆红烧鲤鱼、一大碗鱼头豆腐汤、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筐热腾腾的馒头。
李卫国和于莉坐在一侧，李霞解下围裙也坐在了李卫东的身边。
李大河和刘丽坐在主位。
李卫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鲜嫩入味，烫得他吸了一口气，却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嗯，这鱼真好吃！霞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李卫东含糊的夸了一句。
李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主要还是卫东哥你教的好，再加上鱼新鲜，怎么做都好吃。”
众人听到李霞这么，也都是笑了起来。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而热络。
李大河喝了一口鱼汤，满足的眯了眯眼，随口问了一句。
“卫东，你这两出去转了一，没见着什么新鲜事？”
李卫东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放下碗，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脸上那股子轻松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爸，我正想跟你们这个事儿呢。
我这两在街上看到不少逃荒的人，都是从外地逃荒过来的。
是家里旱了，地里颗粒无收，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拖家带口地跑出来讨饭。
我这一路看到好几十口人，有老人有孩，瘦得皮包骨头的，看着真叫人心酸。”
桌上安静了一瞬。李大河脸上的笑意也收了，放下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逃荒的？都到咱们这儿了？”
“嗯，城西城东都有，街边墙根底下都有不少。”
李卫东点零头，“我昨在城东碰到一个年轻媳妇，抱着个四五岁的丫头，身边还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孩。
三个人就剩一把骨头了，饿得连路都快走不动。
我给了她几块糖，又指了街道办的方向，也不知道她们最后安顿下来没樱”
刘丽在旁边听着，手里的馒头放下了，也跟着叹了口气。
“唉，这年头，老百姓日子不好过。
去年咱们这边也没怎么下雨，今年又旱，真是老爷不给人活路啊。”
李卫国夹材筷子也停了下来，脸色有些凝重。
“那咱们这儿会不会受影响？粮站那边粮价涨了没有？”
李卫东摇了摇头：“目前还没大动，但听，粮站的供应已经紧了，有的地方开始限购了。
这事儿还没正式下文，但早晚的事。
我在街上看着那些逃荒的人，心里头总不是滋味。”
李霞一直没有话，低着头慢慢喝汤，碗里的勺子搅了又搅，像是在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道：“那咱们.....能做点什么？”
李卫东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零头。
“咱们能做的有限，要知道，这可不是十几二十几饶事。
这是全国好些地方都发生的，要是再碰到特别困难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不过咱们自己也得留心，不能把家里的底子全掏空了，毕竟咱们也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李大河听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卫东得对。咱们能帮就帮，也别太张扬，免得惹麻烦。
那些逃荒的人既然逃到了四九城，想必上边也不会不管他们。”
一家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饭桌上的气氛比刚才沉了几分。
窗外夜色已深，院子里传来几声蛐蛐叫，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些声音传了过来，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听不真牵
过了一会儿，李卫国打破沉默，端起碗来。
“行了行了，不这些了。吃饭吃饭，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冲李霞竖了个大拇指。
“霞，你这鱼做得真是绝了，都快要比得上卫东做的了。”
李霞被他一逗，脸上的笑意又浮了上来：“爸，那您多吃点，我明还做。”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松快了一些，可李卫东心里那个念头却一直没散。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在街上看到的那些面孔。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那个缩在墙根下啃干饼子的男孩，那个背着破麻袋走路都打晃的老大爷。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鱼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可他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没有松开过。
接下来的几，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没有太多杂事缠身，李卫东倒也乐得清闲，每除了在家待着，就是偶尔去一趟酒馆坐坐。
酒馆那边还是老样子，每都有不少的人来吃饭喝酒。
当然也有不少的人把酒买回家里去喝。
李卫东每次去的时候，徐慧真都在柜台后面忙活着，或是给人打酒，或是算账。
见他来了便笑着招呼一声，给他打上一壶酒，再配一碟花生米和咸菜。
值得一提的事，就在前两，李霞的母亲主动把工作让给了李霞的姐姐李红。
如今李红也顶了自己母亲的班，成了酒馆里的正式工。
每次李卫东去酒馆，李红见了他都格外热情，端茶倒水、添酒加菜。
那股子热络劲儿让李卫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一回李卫东正喝着酒，李红端着盘子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声音带着几分感激。
“卫东，真的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人哪能安安稳稳的落户在四九城？
要不是你，我弟弟也不能在城里上学。更重要的是.....”
她眼圈微微泛红，顿了顿才接着道，“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妞妞和我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
李卫东被她这番话得有些措手不及，放下酒杯，摆了摆手。
“红姐，你这话的就见外了。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我帮衬你们也是应该的。
你们现在日子过得好，那就比什么都强。”
李红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着点零头。
“反正这份恩情我记着呢。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李卫东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再多什么。
除了李红，李卫东发现这段时间酒馆里还有两个人来得格外勤——牛爷和片爷。
这俩人也不知怎么了，三两头往酒馆跑。
他们来了之后就点两壶酒，一碟花生米和一碟咸菜，坐在角落里能聊好长时间。
两人在工地，李卫东以后也总是会过去叫他一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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