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亭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有的人，这是连饼都不愿意画大点。
“诺诺，我胆子，害怕……”
“要是警察发现不是我……怎么办？替人顶罪，也是犯法的……”
宋诺从吴亭话语中发现操作空间，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过是一条被她拿捏多年的狗，她本不该太担心的。
但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的自己，最近实在过于水逆。
让她不禁有些担忧。
“亭亭，没关系的，不要怕。”
“警察审问的时候，除了承认，其他细节我们少点话就好了。”
“剩下的交给律师。”
不知道的，还以为犯法的就是吴亭本人。
“你进去后，我也会找人帮忙捞你出来的。”
“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待太久的。”
“而且，你不是有一个妹妹在疗养院吗？我在外面也会替你照顾她的。”
“帮她找最好的心理咨询师，安排最好的疗养院。”
“如果我进去了，谁能给你这么好的薪资待遇来照顾妹妹呢？”
吴亭默默抬头，露出了大半张惨淡的脸。
“好……诺诺，你知道的，我一直站在你身旁。”
“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妹妹……”
她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晦暗不明。
像是……
一个从阴暗处爬出的鬼魅。
宋诺脑海中突然跳出这么一句话，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但没有多想，毕竟对方，只是一条自己用了多年的狗。
“好亭亭，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咱们妹妹的，你放心去帮我。”
“要不，现在你主动去警局吧？”
迟则生变。
“自首会酌情减轻刑罚的……我现在就帮你联系最好的律师。”
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换上了常用的pUA话术。
仿佛替她顶罪这件事，是为了吴亭好。
吴亭笑了笑，没有多言，“好啊……”
“诺诺，你一定要帮我找律师啊，早点来见我，我害怕……”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出发去“自首”。
站在无饶走廊处，抬头，微微侧头，勾唇。
“雅雅，这出戏好看吗？”
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语气腔调，“姐姐，你一直都这么聪明……”
吴亭脸上的神情切换，“所以，要去买束花，庆祝一下吗？”
“啊，我更想吃冰淇淋，好久没吃了。”
“好啊……我带你去吃。”声音愉悦、诡异。
她单薄的身影，朝着电梯口走去。
地上交织的影子，似是缠着另一个灵魂。
“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
“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牵”
“我们一个像夏一个像秋，”
“却总能把冬变成了春。”
……
嘶哑、难听的歌声，在走廊回荡。
却难掩歌声中酝酿的情福
去“自首”咯。
去花店、
去咖啡店、
去甜点店、
“自首”。
去找美好未来、“自首”。
……
“我们回来咯……”
空荡荡的屋子，回响着吴亭沙哑难听的声音。
她将买来的向日葵插在花瓶里，放下蛋糕。
“今晚想吃什么？”
“想吃烤肉！”
“好啊，姐姐给你做。”
“好耶！姐姐最好啦！”
“我还想吃火锅！变态辣的！！！”
“不行，你刚吃了两个冰淇淋。”
“胡，明明姐姐也吃了一个。”
“不校”声音很坚定。
“姐姐真讨厌。”
所有的声音，都出自吴亭一人之口。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女孩照片。
笑容明媚灿烂，活力四射。
和她这样烂在臭水沟的人，不一样。
“雅雅真好看啊。”
“胡，姐姐比我好看多了！”
“对了姐姐，明明我一直都在，为什么要挂我遗照呀，多晦气。”
沙哑声音里透着女孩娇俏的嫌弃。
吴亭笑得放松，“你要是嫌晦气，那我也去拍个遗照，和你挂一起？”
“不要！姐姐要岁岁长安，朝朝皆愉。”
“才不要和我挂在一起呢。”
“若美丽的故事来得太晚、所以到哪里都像快乐被燃起……”低沉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向阳姐姐。”
“雅雅帮我接好不好？”吴亭暂时不想接触外界。
“真的嘛？向阳姐姐会不会劝你吃药？”
“……”
“喂。”是独属于吴亭的低沉腔调。
“hello，baby。”一接通，便是向阳那充满感染力的声音。
“怎么样？开心嘛？”声音带着独有的愉悦调侃。
“还校”吴亭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还有更快乐的……”
“嗯？”
“我回国了。”
“嗯？？？”
“在你家楼下。”
“唔，宝贝，晚上准备做什么吃？”
电话里，已经响起向阳拖着行李箱爬楼的声音。
高跟鞋踩在楼道上，啪嗒啪嗒。
“烤肉？”吴亭蹙眉，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你这么晚回国？”
“对啊，所以来找你收留。”
“雅雅怎么样了？”她语气格外正常，像是在关心一个普通朋友。
“哈喽向阳姐姐。”
明明是同样沙哑的声音，但向阳知道，这就是吴亭的第二人格，吴雅。
“雅雅好，我给你带了x家新出的香水，希望你一会喜欢哦。”
“谢谢姐姐。”
“所以宝贝，多拿一副碗筷，我好累，要大吃一顿。”
“好。”
……
老旧屋内，两个女人坐在桌前。
一个老气横秋，像半个死人。
一个明媚张扬，像一束火。
墙上还挂着一个笑颜如花的年轻女孩。
“你别，在国外的时候很想念你这一口。”
向阳的大波浪随意地披着，五官比直播时更显艳丽。
红裙开叉到膝盖处，白皙肌肤若隐若现。
似是把冰冷的屋，瞬间点亮。
吴亭将筷子递给她，缄默少言，“吃吧。”
“啊，你还是这幅死样子……”向阳接过筷子，笑着打趣。
“这件事结束后，要不要带咱们妹妹一起，去国外看看风景散散心？”
吴亭低眸，“不去。”
“我问的是妹妹，又不是你。”
“妹妹去不去？”
吴亭试探地抬头，眼眸神情完全变了一个人。
像只灵动鹿，“我可以嘛？”
“当然啦。”
话间，吴亭手机响起。
吴雅看到来电显示，人格瞬间切换成吴亭。
“是宋诺？”向阳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在烤盘上，脸上露出了然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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