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的十万神窍同时黯淡。
暗金色的古神血脉在经脉中凝滞。
连丹田中的超越神域碎片都停止了流转。
好可怕的地方……
阳辰低声呢喃。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要被这片虚空吞噬。
声音、光芒、法则波动，乃至……存在的痕迹。
龙灵从怀中探出脑袋。
身躯在瑟瑟发抖，灰白鳞片上的赤金纹路黯淡如将熄的炭火。
主人……幼龙的声音带着恐惧，尾尖绷成一条直线，这里……太可怕了……
本龙的龙威……完全施展不出来……
神识……被压制得……喘不过气……
阳辰伸手，将龙灵按回怀郑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深处，暗金色的瞳孔中，紫黑纹路微微流转。
那里，一道虚幻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又一个人族来了。
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润如春风。
苍溟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
灵族长者，白发如雪，面容慈祥。
银白色的眼眸转动，目光落在阳辰身上。
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惊讶。
神皇一重？
苍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虚幻的身躯微微前倾：
区区神皇一重，竟然闯到了总塔第十四层？
三万年里，你是第一个。
银白色的眼眸中，惊讶渐渐转为兴趣。
有趣。
苍溟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眉心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第三只眼，正在睁开。
让本座看看，你究竟有何不同。
眼，开！
银白色的神识之光从第三只眼睛中射出，直直照向阳辰。
那不是攻击。
是洞察。
是半步超越境对万物本质的直视。
阳辰感觉到，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丹田中的超越神域碎片，识海中的秩序神纹，经脉中的毁灭雷纹，以及……古神血脉的传常
龙灵在怀中剧烈颤抖。
幼龙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金色竖瞳中满是恐惧。
主人……本龙……本龙感觉被看光了……
什么都藏不住……
阳辰的心，咯噔一下。
他想起李仙洲的惨状。
道心破碎，神魂受创，沦为废人。
自己区区神皇一重，面对半步超越境的灵族大长老……
是不是该识相点，早点投降？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下一瞬，他看到了苍溟的目光。
那银白色的眼眸中，惊讶更浓。
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恍惚。
古神血脉……
苍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第三只眼缓缓闭合。
银白色的眼眸中，兴趣转为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有感慨，有友善。
你是古神传人？
阳辰一愣。
他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变得温润，如同春风拂面。
那种让神魂战栗的压迫感，正在消退。
晚辈阳辰，他躬身行礼，声音恭敬，确为古神传人。
苍溟静静地听着，虚幻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像冰雪初融。
整片灰白色的虚空都明亮了几分。
古神……
他的声音带着追忆，仿佛穿越了三万年的时光：
那个老家伙，终于找到传人了。
阳辰心中一动。
对方与古神有旧？
那是友非敌？
他刚要开口询问，却见苍溟的虚幻身躯骤然凝实。
银白色的眼眸中，友善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战意。
阳辰，
苍溟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与古神，是敌是友，你日后自知。
但现在，让本座看看，
古神的传人，配不配继承他的衣钵！
灵识·万念丛生！
苍溟双手结印。
虚空中，无数记忆碎片汇聚成一道万丈洪流，向阳辰席卷而来。
阳辰心中大骂。
老东西！
刚才还一脸友善，动手就动手！
搞不好是古神的仇人！
他没有时间多想。
万念丛生的洪流已经降临。
———
阳辰的识海中，陡然浮现出无数画面。
赤岩城的阴冷地牢、蚀心的惨舰焚的紫黑火焰、飞焱城的废墟……
所有他经历过的痛苦，在灵识攻击下被无限放大。
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每一根经脉都在撕裂。
……
啊——！
阳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素白长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认输。
这点痛苦……
他的声音沙哑，从牙缝中挤出：
本使……经历过……不止一次！
画面忽然变幻。
阳辰看到自己在焚的超越神域中跪倒。
看到龙灵被九条禁龙锁贯穿。
看到赵清澜、云裳、白雪倒在血泊汁…
所有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在灵识攻击下化为现实。
恐惧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道心。
不……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瞳孔中的暗金光芒急剧黯淡。
这不是真的……
这是……幻境……
他以秩序神纹为引，在识海中凝聚一道金色锁链。
秩序·定神！
锁链贯穿恐惧的幻象，将虚妄尽数湮灭。
但更多的恐惧，正在涌来。
画面再次变幻。
阳辰看到自己在骄塔顶，俯瞰众生。
看到神庭十二氏族跪伏于地，看到魔主在脚下颤抖，看到七大陆尽在掌握……
权力的诱惑，如同醇酒，让人沉醉。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苍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阳辰的瞳孔中，暗金与紫黑交织。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是。
本使想要的……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幻象，直直看向虚空深处那道虚幻身影：
是变强。
强到……一拳能把你们这些老怪物，全部打死！
苍溟的虚幻身躯微微一震。
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好一个古神传人！
本座倒要看看，
你的极限，在哪里！
灵识攻击骤然加剧。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痛苦、恐惧、执念、贪婪、悔恨、绝望……
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向阳辰。
他的识海在冲击中剧烈震颤。
十万神窍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神魂的裂纹在扩大，道躯的伤口在崩裂。
但他没有认输。
每一次跌倒，都重新站起。
每一次崩溃，都重新凝聚。
再来！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苍溟都为之动容的锋芒。
本使……还能战！
苍溟静静地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眸中，战意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如同长者看着后辈成长的欣慰。
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切开了灵识的洪流。
阳辰，你通过了。
阳辰一愣。
他正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
却发现……苍溟的虚幻身躯，正在缓缓消散。
前辈？
阳辰懵了。
他以为苍溟在动用什么诡异的招数。
某种更可怕的杀招？
某种隐藏的陷阱？
但他的神识探查四周，什么都没樱
只有苍溟的身影，在虚空中越来越淡。
前辈！
你这是……
苍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
古神传人，有缘再见。
这时，塔灵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试炼者阳辰，通过第十四层。
阳辰彻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素白长袍在灰白色的虚空中猎猎作响。
瞳孔中的暗金光芒急剧闪烁，带着难以置信。
什么？！我通过试炼了？
塔灵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赐予奖励……
光晕流转，虚空中却什么都没有出现。
试炼者未展现足够实力，不予奖励。
阳辰更加懵逼了。
他历经艰险，差点神魂崩溃，结果……
没有奖励？
龙灵从怀中探出脑袋，金色竖瞳眨了眨。
它看了看懵逼的阳辰，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虚空。
随即，尾巴高高翘起，发出一阵清脆的狂笑：
哈哈哈！
主人！管他有没有奖励！
咱们通关了！
本龙早就知道，主人是最厉害！
它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个李仙洲，道心破碎，沦为废人！
那个王霸流，输得倾家荡产！
而咱们主人，轻轻松松，通关第十四层！
这就是差距！
阳辰低头，看着怀中得意洋洋的幼龙。
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轻轻松松？
本使差点神魂崩溃，这叫轻轻松松？
但龙灵不管三七二十一，在他肩头打滚，尾巴拍得虚空啪啪响：
反正通关了！
主人万岁！
————
塔外。
广场上，彻底轰动了。
光幕中，阳辰的身影静静伫立。
苍溟的虚幻身躯已经消散，灰白色的虚空正在崩塌。
而阳辰……赢了。
但没人看出他是怎么赢的。
怎么回事？
苍溟怎么突然消散了？
阳辰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啊！
作弊！一定是作弊！
赵云歌寒星般的眸子凝视着光幕，眉头紧锁。
就连她也看不出，对方是怎么赢的。
姑姑……赵清澜素手紧握，秋水般的瞳孔中满是困惑，阳辰他……怎么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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