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神主醒着，为什么三万年不曾露面？”阳辰反问道。
“也许……醒着的不是神主本人。”云裳转身，目光从冰壁上移开，落在大殿东北角的一个阴影处。
阳辰的脊背骤然绷紧。
龙灵从他肩头跳下，落在东北角那道裂隙边缘。
它弓起身体，鼻翼翕动了两下，金色的竖瞳盯着裂隙深处。
龙灵抬起头，向两人发出意念，声音中带着一种明显的犹疑：
“主人，这下面没有臭臭的味道。”
“但是有另一种味道……像是我在明光碑里吃过的那种石头。”
阳辰走到裂隙旁，神魔之眼的光芒探入裂隙深处。
“下面的东西，与明光碑深处的混沌气息同源。”
阳辰的目光从裂隙移向冰壁上的最后一行字，“玄光使他在封魔台最底层等一个带着混沌之气的人。”
“他已经知道会有人来。”
“他怎么会知道？”
阳辰没有回答。
他想起华光井中那道残影。
残影问他：“秩序不是枷锁，是选择。”
那个问题不像是在测试他的本心，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他是否真的是那个带着混沌之气的人。
三万年前，玄光使在华光井第八层留下那道残影，等了整整三万年。
等一个体内同时具备秩序神纹、古神血脉、生命法则三种力量的人。
等一个能融合混沌之气的人。
他等的就是阳辰。
“继续往下。”
阳辰的声音平稳，但云裳能听出他尾音中那一丝极微弱的紧绷，“玄光使把最关键的秘密留在下方。”
云裳站在裂隙边缘，双手合拢。
阴阳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流转的黑白光芒。
如同一枚被火焰包裹的太极图案。
她将光芒送入裂隙。
光芒顺着裂隙的走向向下蔓延。
“下面的空间约莫五丈见方，高度不到一丈。”她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空灵，“中央有一具盘坐的骸骨。”
“骸骨穿着甲胄，与华光井中玄光使残影的甲胄款式一致。”
“骸骨面前放着一枚断裂的令牌。”
她睁开眼睛，看向阳辰：“玄光使把自己封在了这片晶体之下。”
阳辰以秩序神纹包裹右手，探入裂隙。
金色的光芒与灰白色的光晕接触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灰白色的光晕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向两侧分开。
他顺着光晕的波动将手臂继续深入，指尖触碰到了下方空间的边缘。
下方确实是一间密闭的墓室。
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块坚硬的平面。
那是骸骨面前的令牌。
令牌的材质冰凉，表面刻着凹凸不平的纹路。
他以指尖沿着纹路摸索，辨认出正面刻着两个字：
“玄光。”
背面刻着两个字：“玄寂。”
令牌的断裂处是新的。
断裂面没有风化痕迹，如同刚刚被折断。
断裂的茬口光滑平整。
断面处泛着灰白色的微光。
“令牌是最近才断的。”阳辰收回手，令牌被他握在掌郑
断裂面的灰白色微光在他掌心微微跳动，像是活物。
“有人在不久前来到这里，取走了令牌的另一半。”
“是灼光使。”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破坏节点，也不是为了激活曲无尽的魔念种子。”
阳辰将令牌收入怀中，目光再次落在那道裂隙上。
“他费这么大劲下来，就是为了取走这半枚令牌。”
“他知道玄光使的骸骨封在这下面。”
云裳沉默片刻，“他取走的一半，上面刻着什么？”
阳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这半枚令牌的重心偏移了一分。
断口处的灰白色微光正在缓慢地渗入他的指尖。
如同雾气渗入干燥的土壤。
一道信息流顺着那丝灰白色的光芒涌入他的识海。
画面破碎而模糊。
阳辰看见了一座塔。
一座与封魔台极其相似的塔。
但塔顶不是空的，而是被一层灰白色的混沌漩涡封住的。
漩涡中心有一道裂缝。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画面的视角从塔外急速向内推进，穿过层层封印，最终落在塔底最深处。
一张苍老的面容。
与华光井中玄光使残影的面容一模一样。
却更加枯槁、沉寂。
那张脸闭着眼睛，嘴角没有笑意。
只有一种凝固的平静。
就在阳辰的感知试图继续接近时，那张脸的眉心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透出一线紫黑色的光芒……
“啊！”
阳辰单膝跪地，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那丝灰白色的光芒已经退出了他的识海。
令牌断口处恢复了平静。
他抬头看向云裳，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
“令牌的另一半，刻着一幅地图，通往封魔台底层的地图。”
云裳没有追问地图的内容。
她的目光落在阳辰眉心那道微微颤动的秩序神纹上。
云裳伸出手，将掌心覆在他的额头上。
阴阳之火以温润的姿态渗入他的识海。
抚平了那丝灰白色光芒留下的余震。
“灼光使比我们早到了至少三，但只取走了一半。”
“他为什么没有拿走完整的令牌，也没有破坏玄光使的骸骨和冰壁上的文字。”
“因为他不需要全部。”阳辰站起身，将令牌放回怀中，“他只需要那一半，另一半上面的信息，是留给我的。”
“他怎么知道你会来？”云裳更加疑惑了。
“终有一会有人找到这半枚令牌。”
“这是玄光使三万年留下的路标。”
“灼光使只是提前将它拆走了。”
阳辰回答道。
龙灵从裂隙边缘跳回阳辰肩头，鼻翼中喷出一团灰白色的雾气。
它蹭了蹭阳辰的颈甲，发出一句含含糊糊的意念：
“主人，我们快回去吧。”
阳辰低头看了它一眼。
龙灵已经蜷成了一团。
金色的竖瞳半闭半睁。
显然是方才那缕混沌气息让它吃撑了。
它的鳞片上泛着一层温润的灰白色光泽，比来到霜寂大陆之前又亮了一分。
“回去吧。”阳辰，“该回神庭了。”
走出裂隙时，冰晶雾霭已经在霜喉火山的山腰处散开了一层。
喜欢大日合欢诀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日合欢诀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