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三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融合成一道灰白色的混沌之气。
“混沌——归元！”
这是他领悟的新招数。
混沌是秩序、古神、生命三种力量的共同源头。
三者合一不是简单叠加。
这种运用方式，他从未在任何战斗中展示过。
灰白色的混沌之气从他的掌心涌入地面。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混沌之气所过之处，明光碑的法则纹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
那些精密编织的法则经纬线在混沌的侵蚀下扭曲、重组。
明光碑以法则之力凝聚镜像，而混沌恰恰是一切法则的源头与终结。
混沌之气的干扰，直接动摇了镜像存在的根基。
镜像的祖龙拳在蓄力最关键的时刻被打断。
它的身体出现了一瞬的僵硬。
仅仅半息。
但这点时间对阳辰来，足够了。
二百八十八根无形的噬魂刺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直攻神魂的恐怖穿透力。
二百八十八根噬魂刺同时射出。
如同一场无声的暴雨，尽数刺入镜像的头颅。
然而，就在噬魂刺穿透镜像的瞬间，阳辰的脸色骤然一变。
镜像的体内空空如也，没有神魂。
只有纯粹的法则光芒在流转。
噬魂刺穿透它的头部，如同穿过一团空气，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镜像不是生命体，没有神魂可以攻击。
这个认知在阳辰心中炸开，但他已经来不及收眨
镜像的身体迅速恢复了运转。
法则光芒迅速重新凝聚。
如同被石子击穿后，平静的水面重新合拢。
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冰冷，没有任何被攻击后的波动。
它忽然抬手。
灵犀剑指，从极近距离射出。
阳辰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白色剑气。
他的虚空幻影步来不及发动。
只能凭借本能侧头闪避。
剑气擦过他的眉心。
古神战甲的头盔边缘被切开一道裂口。
鲜血从裂口中涌出，顺着鼻梁流淌。
霎时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出现，从眉心延伸到额角。
阳辰狼狈后退，发动虚空幻影步拉开距离。
他抬手抹了一把眉心的血迹。
手掌上一片猩红。
若不是古神血脉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
这一剑足以贯穿他的头颅。
镜像没有追击。
它站在原地，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阳辰，仿佛在重新推演阳辰的战斗数据。
阳辰能感觉到，镜像的法则波动在变化。
它竟然在学习自己。
刚才的混沌归元和噬魂刺没能击败它。
毕竟已经超出了它最初的推演。
镜像正在将这些新的信息纳入推演模型……
“这鬼东西，不能让它完成推演！”
阳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眉心的剧痛。
生命法则在经脉中运转。
翠绿色的光芒涌入伤口。
但剑痕太深，短时间内无法完全修复。
鲜血仍在缓缓渗出，将他的左眼染成一片淡红。
他在缠斗中不断观察镜像的行动模式。
虚空战场中，两道身影以虚空幻影步不断闪烁。
每一次交错的瞬间都有剑气碰撞。
阳辰的混沌归元在战斗中不断干扰镜像的法则运转。
但镜像也在不断适应。
第三次使用时，镜像的僵硬时间从半息缩短到了十分之一息。
第五次使用时，已经不足零点一息。
但正是这种适应，让阳辰发现了一个更深层的规律。
镜像的一切行动都是理论最优解。
它不会出错，但也因此不会冒险。
它的每一个决策都基于对胜负概率的精密计算。
镜像优先选择成功率最高的方案，永远不会选择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十的冒险战术。
而一个永远不会冒险的对手，恰恰是可以被预判的。
阳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再试图以混沌归元干扰镜像。
毕竟，那个战术已经被学习得差不多了。
阳辰心念一动，开始故意卖破绽。
左肋露出空档。
这是一个很低级的失误。
在正常战斗中，任何经验丰富的修士都不会犯这种错误。
但阳辰偏偏犯了！
他的左手在凝聚灵犀剑指时微微偏了三分。
导致左肋的防御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镜像的法则推演在瞬间完成了推演。
最优解明确无误——攻左肋。
镜像也确实这么做了。
灵犀剑指从它的指尖射出。
银白色的剑气精准地刺向阳辰的左肋。
速度快到极致。
角度精准到毫厘。
神皇九重的修为压制让这一剑的穿透力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嗤——！”
剑气命郑
古神战甲在左肋的位置骤然碎裂。
金色的甲片炸开，露出下面的血肉。
但就在甲片碎裂的瞬间。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碎裂处爆发。
那是古神血脉的本源防御。
阳辰早已将古神战甲的核心防御转移到了左肋。
他故意露出这个破绽，正是为了引诱镜像攻击这个位置。
古神战甲的碎片在虚空中飞散。
但核心防御层硬生生挡住了剑气的致命穿透。
虚空幻影步发动。
阳辰的身影在甲片碎裂的掩护下向前突进。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一闪，直接贴到了镜像身前。
只有一臂之距……
在这个距离下，灵犀剑指来不及凝聚，祖龙拳来不及蓄力。
所有的远程灵技都失去了施展空间。
能用的，只有最原始的近身格斗。
阳辰的左膝猛然上顶。
膝击。
最简单、最原始、也最不需要蓄力的攻击方式。
他的膝盖裹挟着古神血脉的恐怖力量。
如同一颗暗金色的陨石，狠狠撞向镜像的腹部。
镜像的法则推演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延迟。
在它的推演中，膝击的发生概率极低。
这种攻击方式过于粗暴简单。
对修士而言，太过低效。
修士之间的战斗通常以法则对抗和灵技对轰为主。
近身肉搏极少出现。
更不用在神皇级的战斗郑
因此，镜像对这种攻击方式的应对预案并不充分。
它需要额外的时间来重新推演最优解。
这个时间很短。
不到十分之一息，甚至更短。
但阳辰不需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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