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辰思索了片刻，又道：
“风长老，我想请你做一件事。”
“何事？”风霁回应道。
“云家弟子的阵法，一直是短板。”
“你精通隐宗的北斗七星阵，可否传授给他们？”
阳辰请求道。
风霁愣了一下，反问道：
“阳盟主，你就不怕老夫在阵法中动手脚？”
阳辰看着他，缓缓摇头：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更何况，你若想动手脚，在寒潭牢狱就不会救我们。”
风霁沉默片刻，然后笑道：
“好，老夫愿意试一试。”
阳辰转身，对云家弟子们道：
“从今起，风霁长老负责教你们北斗七星阵。”
“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云家弟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似乎有些不情愿，却也不敢明面上违抗。
风霁走上前，目光扫过众人：
“老夫知道你们不服，不过没关系。”
“不服的可以挑战老夫。”
“赢聊，老夫以后见了你绕道走。”
人群中有人笑了。
气氛缓和了一些。
————
深夜。
云家书房。
云千里坐在主位，手中捧着一杯灵茶。
风霁坐在客位。
两人相对而坐，俱是沉默不语。
不多时，云千里率先开口：
“风长老，老夫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云阁主请。”
“你为何背叛隐宗？”
“据我所知，风无极待你不薄，宗主也很倚重你。”
“你风霁可谓是隐宗太上长老、宗主之下第一人。”
风霁闻言，放下茶杯，苦笑道：
“背叛？”
“老夫不认为这是背叛。”
“老夫只是不想看着隐宗毁在他们手里。”
云千里盯着他的眼睛。
风霁抬起头，同样看着云千里，目光坦然。
“云阁主，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些秘事。”
“。”
“风少卿虽然被擒，但他在隐宗内部还有一批死忠。”
“那些人或许不是忠于风少卿，但绝对忠于风家。”
“风无极虽然重伤，但并未失去战斗力。”
“他还活着，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能完全恢复。”
云千里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还有呢？比如隐宗那位神秘的宗主。”
“宗主……他戴着面具，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老夫在隐宗这么久，从未见过他的脸。”
“他行踪诡异，经常深夜离开隐宗，去向不明。”
“老夫怀疑……他早就不是原来的宗主了。”
云千里的瞳孔骤缩，沉声道：“你的意思是……”
“老夫怀疑，他早就被人顶替了。”
“可能是魔族，也可能是某个与魔族勾结的人。”
“他戴着面具，就是为了不让人认出他的真面目。”
云千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颇为凝重，“魔族……果然可怕。”
风霁叹息一声，“老夫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老夫知道，隐宗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隐宗了。”
“老夫的父亲、祖父，都死在魔族手里。”
“老夫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魔族！”
“所以，老夫宁愿叛宗，也不能留在那里。”
云千里站起身，向风霁伸出手：
“风长老，从今以后，云家就是你的家。”
风霁看沉默了片刻，然后紧紧握住，“多谢云家主心里。”
————
云家后花园，银杏树下。
云裳盘膝坐在地上，南明离火在她掌心跳动。
赤金色的火焰时而凝聚成朱雀，时而化作莲花。
她的额头渗出细汗。
眼神愈发很专注。
阳辰站在一旁，负手而立。
“灵犀剑指的核心，不是剑气，是剑意。”
“剑意到，剑气自然到。”
云裳睁开眼睛，收回南明离火。
“剑意……怎么练？”
“用心练。”阳辰走到她面前，“心为剑。”
“你想着杀敌，剑意就是杀意。“
“你想着守护，剑意就是守护。”
云裳沉默了片刻，“我想守护枢城，守护云家，还迎…守护你。”
阳辰微微一笑，“那就试试。”
云裳站起身，食指与中指并拢。
片刻后，银白色的剑气从指尖射出，洞穿了十丈外的银杏树。
树身上留下一个细的孔洞。
边缘处，光滑如镜。
“成了！”
云裳的眼睛瞬间亮了，雀跃道。
阳辰微微颔首，“不错，已有三分神韵，再来。”
云裳又试了一次。
剑气更强。
距离更远。
阳辰走到她身边。
调整她的呼吸节奏。
“放松，不要僵。”
云裳的脸微微泛红，“知道了。”
她又试了一次。
剑气精准地射中了银杏树的同一孔洞。
阳辰赞许道：
“很好，灵犀剑指第一层，算是勉强入门了。”
“剩下的，就是多练、多感悟。”
云裳收起手指，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走？”
阳辰沉默了片刻，“等风大陆稳定了。”
云裳低下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阳辰没有回答，伸手拂去云裳发间的银杏叶。
云裳抬起头，看着阳辰的眼睛，“我等你。”
————
云家丹房。
云裳盘膝坐在丹炉前，南明离火在炉中跳动。
她的面前摆着数十份药材，都是批量炼制破魔丹的材料。
这些药材是灵药谷提供的。
药万通特意派人送来，是支持抗魔联盟。
云裳双手结印。
丹炉中的火焰温度升高。
一味味药材投入炉中，化作药液。
融合。
凝丹。
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从最初的一炉三枚、一炉六枚，再到一炉九枚。
药灵儿坐在一旁，看着云裳炼丹，眼中满是羡慕。
“云裳姐姐，你好厉害。”
“我炼丹总是出问题呢。”
云裳没有睁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你多练练就好了。”
“灵药谷的炼丹术，可比我云家的强。”
药灵儿摇头，“不一样。”
“灵药谷的炼丹术主要靠灵药，云家的炼丹术靠丹火。”
“你的南明离火，要比我的丹火强太多了。”
云裳睁开眼睛，收了火焰，打开丹炉。
炉中躺着九枚翠绿色的破魔丹。
每一枚都有三道丹纹。
药灵儿凑过来，拿起一枚，仔细端详。
“三道丹纹！品高阶！“
“云裳姐姐，你的炼丹术又进步了！”
云裳将丹药装入玉瓶，“多亏了阳辰给的丹方，还有你的药材。”
药灵儿摆手，“药材是谷里出的，不关我的事。”
云裳看着她，“灵儿，你教我怎么辨识灵药吧。”
“我总觉得自己对药材的了解不够深。”
药灵儿眼睛一亮，“好啊！我教你！”
她从药囊中取出一株通体银白色的草。
叶片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
“这是金纹银叶草，三百年一熟，可以炼制解毒丹。”
“你看它的纹路，金纹越密，药性越强。”
云裳接过，仔细端详，“金纹银叶草……名字很贴牵”
药灵儿又取出一株赤红色的花朵，花瓣上有黑色的斑点。
“这是赤焰墨斑花，五百年一熟，可以炼制高品火属性丹药。”
“它只生长在火山口附近，采摘时要用玉器，不能用金属，否则药性会流失。”
云裳一一记下。
两人在丹房中待了整整一下午。
药灵儿教了云裳二十多种珍稀灵药。
云裳冰雪聪明，全部记住。
————
枢城外。
灵药庄园。
庄园被赵无咎烧毁后，只剩下一片废墟。
焦黑的墙壁，倒塌的房屋，烧毁的药田……
弟子们正在清理废墟，搬运碎石，重建房屋。
阳辰也在帮忙。
他脱去古神战甲，换了一身粗布衣，和弟子们一起搬石头、砌墙。
一名年轻的弟子认出了他，不由惊呼道：
“阳盟主！您怎么亲自来干活？”
阳辰头也不抬，“我也是人，怎么不能干活？”
弟子挠了挠头，“您……您可是盟主，又是大姐的未婚夫，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阳辰放下手中的石头，看着他，“盟主也是人，盟主也要吃饭，盟主也要住房子。”
“房子烧了，不重建，住哪儿？”
弟子闻言，愣了一下，挠头憨笑道：
“阳盟主的是。”
阳辰继续搬石头。
旁边一名年纪大些的弟子低声道：
“阳盟主，您是从外大陆来的吧？”
阳辰点头，“嗯，我来自飞雪大陆。”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问道：
“您为什么来风大陆？为什么帮我们？”
阳辰停下手中的活。
“因为魔族要灭世。”
“魔族要灭了所有大陆，没有一片净土。”
“你们风大陆，也逃不掉。”
那弟子沉默了。
阳辰继续道：
“所以我来了。”
“不只是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弟子笑了，“阳盟主，您话真直。”
阳辰也笑了，“直来直去，反而省事。”
不远处，几名云家族人在重建药田。
他们看见阳辰，议论纷纷。
“那就是阳盟主？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厉害人物。”
“人家是古神传人，骄塔神尊榜第一，你不厉害？”
“骄塔第一又怎样？外大陆人，凭什么指挥我们云家？”
“云阁主都听他的，你操什么心？”
“……”
阳辰听见了，没有理会。
云中岳从远处走来，看见阳辰在搬石头，愣了一下。
“阳辰，你怎么在这儿？”
阳辰拍了拍手上的灰，“举手之劳罢了。”
云中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去洗洗手，老夫有话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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