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同病毒般飞速扩散,彻底撕碎了这片文创街区数年的宁静。
最先闯入画室的,是一群满身市侩的富商与资本掮客。他们身着高档定制西装,眼神锐利又贪婪,踩着光洁的石板路,蛮横地推开了画室常年虚掩的玻璃门。彼时田静儿正临窗落笔,笔尖轻点,勾勒一幅暮春海棠写生,王凯成坐在一旁,细细擦拭着她常用的专业砚台与画笔。
突兀的推门声打破了画室的静谧,裹挟着俗世的功利与野心,硬生生闯碎了满室安稳。为首的富商脸上挂着刻意的虚伪笑意,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画纸、画布和墙角的画具,眼底的贪婪几乎毫不掩饰:“田老师,久仰大名!全网都传你手握传世神笔,落笔造物成真,我们今专程登门,只求一睹真容。若是你愿意出借,或是直接转让,价酬劳、豪车洋房、资源扶持,随便你开条件!”
田静儿笔尖一顿,浓墨在纯白画纸上晕开一片黑影,恰好毁了整幅温润的海棠春色。她抬眸,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润平和,染上几分清冷疏离:“只是普通画笔,寻常绘画技艺,网上都是不实流言,诸位请回。”
可被贪欲裹挟的人,从来听不进半句真话。众人见她否认,只当是她刻意藏拙、不愿示人,脸上的虚伪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与急迫。有人步步紧逼围上前,有人四处扫视打量画室,甚至有人伸手便想去触碰案上的画笔与未完成的画作。
王凯成当即起身,稳稳挡在田静儿身前,身形挺拔,气场沉稳,将所有窥探与侵扰尽数隔绝在外。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爱人潜心创作,不喜喧嚣,也没有所谓的神笔,还请各位自重,立刻离开。”
一众商人见状,一时不敢强行逼迫,却也不肯就此离去,堵在画室门口争执游,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不肯善罢甘休。而这仅仅是开端,只是第一批闻讯而来的逐利之徒。
夜雨冲刷了整宿的南城,刚蒙蒙亮时,淅淅沥沥的雨丝终于收尽。潮湿的水汽裹着街边草木的青涩气息,沉沉压在文创街区的每一条巷道里,青石路面深浅积着水洼,风掠过的时候,卷着细碎的凉意,钻进临街画室敞开的落地窗缝隙。
画室里还留着昨夜动乱过后的狼藉。
田静儿屈膝蹲在地板上,指尖轻轻捻起一截断裂的炭笔。笔芯断口参差,是昨夜黑影突袭、众人拉扯碰撞时压碎的。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心绪。
昨夜凌晨的惊险画面,此刻依旧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漆黑的雨夜,无声撬动的门锁,三道裹挟着寒气的陌生黑影,还有那句冰冷刺骨的威胁,像一根细密的寒刺,死死扎在心底,拔不掉,磨不去。只要稍稍回想,胸腔便会泛起一阵细密的发紧。
她从来只是个执笔作画、安于烟火的普通人。守着一间的画室,画人间风月,赚安稳生计,从未争名逐利,从未招惹是非。可偏偏那支伴她长大的画笔,那点与生俱来的赋,成了引燃所有祸赌源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王凯成俯身扶起歪斜的金属画架,骨节分明的指尖细细摩挲着架身新添的磕碰划痕。一夜未合眼,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眼底的疲惫厚重得化不开,可周身的气场却依旧紧绷锐利,不曾有半分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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