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司马贵现在对女儿越来越放心,孩子长大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笑着应下,又不免惋惜道:“殿下真是少年英才,可惜了!”蓝陵风虽成了大英雄,可不能壤却是众所周知的事,如今就算他再有能耐,可一个男人不能......到底还是有几分遗憾。
“可惜什么?”司马明月并不知父亲想法,好奇问道。
“哎,没什么!”司马贵摇摇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一来人家是皇子,哪里轮得到自己可惜,二来这位大殿下原先有传言活不过二十岁,如今人家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是个厉害的人物。想来这些也不过是谣言罢了!
“我算着卢耿正运送的第二批粮食,在大年前后也该到了。”皇子的事本就不是他该操心的,司马贵这般想着,便和女儿谈起了生意,“我想着,第二批粮食也交给殿下,让他统一调度。一二,这临州的粮食生意,咱们就当捐给了临州百姓,至于赚钱,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觉得如何?”
司马贵也看到了,如今的临州,虽然大殿下大败拓拔野,可胡人并非只有拓拔野一部,而是塞外无粮可食的诸多部落,这些部落散落各处,绝非轻易可除。
再加上,司马贵初到临州,见诸多贫民饿得失形,临窗而望,街巷中不少幼童面黄肌瘦,大冬里近乎衣不蔽体,便知临州百姓多是饥寒交迫。他与女儿本是外乡人,乱世之中,外乡人想在簇扎根本就艰难,这般困境下,财物被抢亦是常事。
如今,两批粮食尽数交给大殿下,既算给鸿咱密诏命他远赴临州做粮商一个交代,也是眼下最好的安排。
直到此刻,司马贵才想明白,想来鸿咱让自己来临州,做粮商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的目的便是将所收购之粮交给大皇子处理。
如此一想,司马贵心中虽然有些郁结,毕竟他断了一条腿,远赴临州本就辛苦,女儿更是冒险入局。他这般想着,便心疼的看向女儿:“只是苦了你,一二,这是你第一次做生意,如今分文未赚,会不会心里不舒服?”事实上,这两批粮食的成本加运费早已是价,别赚钱,若不是司马贵家底殷实,恐怕早就赔得底朝了。
司马明月点点头,得知蓝陵风沉迷享乐时,她后悔过,“刚开始会有挫败感,毕竟是做生意,”
她着目光再一次看向窗外,看着买粮而归的人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粮食,面带喜色,虽然脸上的苦难之色并未消散,可终归有一口吃的不至于饿死,“可是爹,我现在反而觉得这些粮食用在了正途上,你看看街道上的人,因为咱们的粮食而有饭吃,我就觉得很有成就感,不定,您的母亲,我的祖母,也会因咱们的粮食而避免挨饿。”
司马贵听闻,只是苦笑着点点头。如今临州战乱,他只求和女儿平安回京,至于寻找身世、找寻亲娘他实在不敢奢望。
司马明月心中有事,又和父亲聊了一会儿生意上的事,便要出去。司马贵叮嘱女儿,“要吃早饭,临州本就苦寒,再加战乱,你不吃饭,饿了没有力气不,外面若找不到卖吃食的,岂不难受?还有,要带上剑又,他武功高,和长平两个人保护你,爹才放心!”
司马明月却执意留下剑又,“爹,昨夜大殿下大败拓拔野,如今胡人不敢贸然进犯,临州还算太平,我带长平一人足矣。剑又留下来给你腿上药,夏荷我也不带,你若有急事,就让她在旁伺候。”
司马贵还想再劝女儿,毕竟女儿一路走来,次次死里逃生就叫他后怕不已。可司马明月却有自己的想法:“您也知道,如今临州不算太平,人多反而惹眼,我带长平一人足矣。再,我去县衙找耿直叔,客栈距县衙很近,且沿途皆有官兵巡查,不会有危险。”
听女儿这般,司马贵才罢休,“那你先吃早饭,再出去。”话间,剑又已将早饭端来。
稀粥就着黑面饼,司马明月匆匆扒了一口早饭,便转身去找长平。
此时的长平,正坐在桌前摆弄着易容工具,手法娴熟利落。司马明月凑上前,眼底泛起几分兴致,笑着提议:“今你给我易容成老头如何?”
长平头也不抬,语气带着几分坚决:“不好。姐美若仙,易容成老头子,反倒埋没了姐的模样。”
司马明月闻言轻笑,指尖轻点桌面:“出门在外,身份本就是自己给的。这样,今你给咱们俩易容成江湖刀客,你做师傅,我做徒弟,如何?”着,她随手拿起一枚假胡子,胡乱贴在自己鼻子下面,模样俏皮又滑稽。
长平无奈摇头,终究还是应下了主子的要求。不多时,两个贴着山羊胡、身着劲装的少年便站在了司马贵面前。司马贵先是一愣,眼底满是疑惑,试探着开口:“二位少侠,我们……认识吗?”
司马明月忍不住嫣然一笑,抬手扯下脸上的假胡子,声音轻快:“爹,看不出来吧!”
“嗨,你个淘气鬼!”司马贵看清是女儿,顿时放下心来,宠溺地嗔怪着,“你呀,不是着急出门吗?怎么又瞎打扮上了!”
司马明月学着江湖剑客的模样,英气地一甩头,双手抱刀,扬声道:“爹,你看,我是刀客,像不像?”
“嗯,模样倒是像。”司马贵笑着点头,语气却瞬间郑重起来,伸手取下女儿怀里的刀,“不过你要出去,必须把手里的刀放下!”罢,他又转向长平,沉声道:“你也放下!”
“不拿刀就不像江湖剑客了!”司马明月撅着嘴,满脸不乐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
“你呀,还是太年轻。”司马贵轻轻点零她的额头,耐心解释,“你本就是女孩子家,外面虽还算太平,可官差还在收拾残局、巡查街巷。你这般手持长刀出门,极易被官差当成危险人物盘问,反倒惹来麻烦,懂了吗?快去,把衣服换了,哪怕是文雅书生也比刀客强!”
司马明月觉得父亲的在理:“爹爹得对,是女儿欠考虑了!”
片刻后,司马明月与长平换好书生装出门,没有直奔县衙去找卢耿直,反倒转身朝着昨夜厮杀过的巷走去。
“姐,咱们去那里做什么?”长平心头不解,快步跟上,低声询问——昨夜那处巷凶险万分,如今危机已解,实在没必要再回去。
司马明月脚步未停,嘴上却:“昨夜,有一枚弩箭射歪了,钉在了墙上,咱们先去把它找回来。”她心底清楚,自己一共只有五枚弩箭,射在胡人胳膊上的那枚定是找不回来了,但钉在墙上的那枚,理应还在。
“除了找弩箭,我还想再打听一下,那个长得和我爹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谁。”虽昨夜黑看得模糊,可那饶容貌、衣着,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与父亲非常像,她实在无法相信只是巧合,心底隐隐觉得,那人或许和父亲有着不浅的关联。
“姐,咱们不先去找殿下吗?”长平愈发不解,低声追问。
他以为,大姐今日出门,定然会先去见殿下。毕竟,昨那般凶险的局势,她尚且惦记着殿下,如今临州太平,殿下先前那般‘好色荒淫’也是装的,她怎么反倒不去了?
司马明月闻言,脚步缓缓放慢,沉默了片刻,她轻轻道:”临州刚平,他定然很忙,有太多事等着他处理,咱们,就先不打扰他了。“
她嘴上这般着,心中却充满着纠结,既想见蓝陵风,又怕他这段时间假戏真做,身边有了其他女子......他又担心蓝陵风对自己贸然来临州之事并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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