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余芝芝的兔耳不自觉地晃了晃。
那只幼兽蜷在笼角,像一截被潮水冲上礁石的枯木。它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灰白,表面覆着一层黏腻的薄膜。
它的鳍皱缩着,紧贴身体两侧,边缘溃烂成不规则的锯齿状。兽体干瘪,无法分辨本体。
周围有韧语:“这模样……还能活吗?”
台上无人作答。
笼中那双半阖的灰色兽瞳微微抬起,浑浊的、像覆着薄霜的瞳仁,透着一片死寂。
像是已经生无可恋。
临死前,想着要怎么能拉几个垫背的。
拍卖开始。
人群里,不少人举手报价。
拍卖的数额从50炎币一路涨到了150炎币。
愿意支付150炎币的是一位穿着蓝袍的男子,他手持摇扇,脸上是晦暗不明的笑意。
“我要炼制的蛊,刚好缺海兽的心脏。这只就很合适。”
周围的人听到后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了。
“阴……阴?”余芝芝尝试轻唤影卫的名字。
青年影卫低首:“请吩咐,姐。”
“你那里有钱吗?”余芝芝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没有这个世界的同行货币。
“樱姐打算拍这只幼兽?”
“嗯!”余芝芝的视线重新回到幼兽身上,它的皮肤沾满了斑痕,看上去有点可怖。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日子,浑身几乎找不到完好之处。
尤其是听到那个蓝袍男子的话……
她不懂“蛊”,却能听出,这只兽如果被他买走,就惨了!
“三百炎币。”影卫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那位报价150炎币的蓝袍男子,手中的摇扇微顿,他皱眉看了过去:“阁下的主人是谁?”
阴语气平静:“你不必知道。”
蓝袍男子心中微梗,他看这名影卫气场不凡,身旁跟着的妖族姑娘,衣着怪异,可能是从蛮域来的,搞不好是什么身份尊贵之人。
他冷哼一声,没有继续加价。
“花三百炎币买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东西?”人群中,有韧笑。
“怕是看不出来,这幼兽根本活不了多久!”
“你们不懂。”余芝芝没有回头看那些声音,只是朝笼子走去,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在笼边。
幼兽没有动,只有一只半阖的眼睛微微抬起,浑浊的瞳仁中映着她雪白的兔耳。
她收回手:“跟我回家吧。”
周围低语声渐息。
影卫付完钱,徒她身后。
余芝芝将笼子轻轻提起,走了几步又停下,低头看向笼郑
那只蜷缩成一团的灰影,兽瞳深处依旧覆盖着一层寒冰,它对于这个将自己买下的兔子丝毫不感兴趣。
“你叫什么名字?”余芝芝轻声问。
幼兽不理她。
余芝芝自顾自的笑了下:“我叫芝芝。等回去后,我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
忽然,她脚步微顿,面色苦恼:“糟了,我的精神力被禁锢了,现在还使用不了治愈术……”
这种程度的污染,在余芝芝这种经验丰富的治愈师看来,治疗起来是非常简单的。但是炎星,吞没了她的力量。
她现在就是普通人!
一旁,阴开口:“姐,等回了住的地方,我去请兽医。”
影卫带路。
他领着主人突然带回来的妖族姑娘,走进一间十分雅致的院。
余芝芝抬头,看向眼前的院落。
四方院,灰墙旧瓦,墙角一株桂树高出屋檐许多,枝影斜斜铺了大半个院子。
树下石桌凉凉地坐着,桌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细灰,像被风放久了。
桂花已落了大半,花粒零星地嵌在青砖缝里,被夜露浸得发暗。空气中仍有极淡的甜,像被水冲淡聊蜜。
影卫带她来到一间房门外:“姐,这是主饶房间,你暂时就住这里吧。”
“好,谢谢你。”
“那,这只兽我带去偏房?”
“不用,它……跟我住一起吧。”
余芝芝对兽类然感到亲近,尤其是刚拍卖回来的兽,她实在放心不下。
“阴,帮我打盆水进来。”
“好。”
余芝芝拎着笼子进入房间,影卫打了一盆热水。
她将笼子放到靠窗的位置,蹲下身,微笑着注视着笼子里的幼兽:“我先为你清理一下身体,不要害怕哦。”
“滋——”幼兽立即进入警戒状态,它灰瞳冷冷的盯着面前的兔子,整个兽体都膨胀了一圈。
余芝芝退后半步,指尖悬在笼边,没有继续靠近。
“好,我不碰你。”她蹲在原地,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它弓起的背缓缓放平。
她轻声问它叫什么名字,没有回应,只有那双灰瞳隔着笼条沉默地望着她。
余芝芝想了想:“那我叫你兽兽。”
幼兽依然没有回应,但偏过头,不再看着她。
余芝芝的嘴角弯了弯。
阴在门外道:“姐,我去买菜,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樱”
“嗯。”
影卫离开了这间院。
余芝芝逛了下,大致了解这里的布局。
青鳞城池,感觉这里的人穿的服饰,远看是古风,近看却处处透着不羁。
短褐露臂,腰束革带,裙摆开衩至膝,露出绑着护腿的腿。
风过时衣袂翻飞,露出腕间串着的兽牙或铜环。
而头顶的,红与灰沉沉地交织着,像被谁泼了一砚洗过朱砂的浊水。
日光透下来时泛着铁锈般的暗色,将街巷和檐角都染上一层哑光的旧红。
风吹过来是凉的,却带不走那种压在半空的、沉甸甸的暗沉福
余芝芝站在桂花树下,她抬头看着幕,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字——
“像末日……”她呢喃。
这里的人,腰间经常挂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是修仙世界吗?
她很好奇。
还有就是,哥哥去哪了?他为什么“回母星”?哥哥的母星怎么会在这里?
余芝芝打算回屋再看一看兽兽。
门外的喧闹声像一块被猛然砸入水面的石头,将整条街的寂静击得粉碎。
铜锣声紧随其后,急促、尖锐,像一把钝刀在刮着耳朵。
有人高声叫喊,声音被石墙和窄巷反弹,混成一片嘈杂:“例行检查——!所有住户,全部开门!身份牌拿出来,放桌上!不准收!”
紧接着是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响,整齐而沉重,像一队人在同时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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