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着头皮走进去，在沙发最边上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掏出手机翻来翻去地看。
九点多，客厅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顾倾城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了句“我先回房了”，朝自己那间屋子走去。长乐收了茶几上的杯子，也走了。
李秀愉和程知心互相拽着胳膊往后院去了。
上官婉儿放下书，朝霄云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些什么，他没敢细看。
人越走越少，客厅里的灯只亮着靠门那一盏。
他还在翻手机，屏幕上其实什么都没有，他就是来来回回地划着桌面，一遍又一遍。
十点多，十一点。
他还是没动。
顾倾城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裙，头发披散着，脚上趿着拖鞋，走到客厅门口，倚着门框看了他一眼。
霄云抬起头来，跟她对上了目光，赶紧又低下去，假装在看手机。
“夫君，睡觉了。”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平平静静的，听着像是随口问一句。
“啊？”霄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你……你先睡吧。”
顾倾城没有什么。她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
她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搭在靠枕上，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手机翻。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霄云坐在那儿，觉得空气越来越稠，身上有些发热，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也没划出什么名堂来。
他偷偷瞟了顾倾城一眼。她正偏着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柔和和的，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的睡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光滑的脖颈和一片白净的锁骨。
她坐了一会儿，慢慢往他这边挪了挪。
那个靠枕被挤到了边上，她的肩膀靠上了他的胳膊。
再后来，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腿上。
霄云被她拉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
卧室里春光无限，全程都是顾倾城主动的。
她今晚格外放得开，一改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做派，整个人像一团火似的，把他裹在里面，烧得他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樱
第二，霄云睡到了下午一点多才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了。
窗外的日头已经从东边爬到了西边，把窗帘照得透亮。
他揉了揉腰，慢慢坐起来，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下地。
桌上放着给他留的午饭，用碗扣着，揭开一看，又是海参粥和韭菜炒蛋。他坐在桌前吃了半碗，实在吃不下去了，搁下筷子，换了件衣裳就出了门。
他一个人去了大唐。
公主街今人不算多，铺子都开着，客人三三两两地逛着。
霄云径直去了灵米铺。
铺子是他名下的，如今交给建军和奥德丽打理着。
他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奥德丽坐在柜台后面的高脚凳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面前的柜台上摆着一碟没吃完的瓜子，瓜子壳在碟子边上堆了一撮。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碎花裙子，肚子已经显怀了，圆鼓鼓地隆着，把裙子的前襟撑起了一个弧度。
“爹~你怎么来了？”奥德丽抬起头来，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把手机搁到一边，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她跳下来的那个动作把霄云吓了一跳。
“慢点慢点。”他赶紧上前一步，伸手虚虚地扶了一下。
奥德丽站稳了，歪着头冲他笑。
她比刚来家里那会儿长高了一些，脸上的婴儿肥退了大半，下巴尖了，可一笑起来眼睛还是弯弯的，跟从前一样。
“建军呢？”霄云往铺子里间扫了一圈。
“去码头看货了，是一会儿就回来。”奥德丽拿起桌上的瓜子递给他，“爹，你坐。”
霄云在柜台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接过瓜子嗑了两颗。
他看着奥德丽的肚子，又看了看她面前那碟瓜子，皱了皱眉：“你妈她们让我过来看看你们。你好几没回去了，她们不放心。”
“爹，我没事的。”
奥德丽把手搁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我就坐在这里看着铺子，没干活。建军什么重活都不让我碰，连搬个箱子都自己跑，我就在这儿坐着玩手机，嗑嗑瓜子，看看电视，能有什么事嘛。”
“坐久了也不校”霄云把瓜子放下，语气认真了些，“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坐久了腰受不了，站久了也不校你妈她们的意思，是让你回去养着，铺子这边建军一个人先盯着。”
奥德丽脸上的笑收了一些，两只手在肚子上交叠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裙子的布料。她沉默了几秒钟，抬起头来看着霄云，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爹，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可是我在家待不住。真的，一到晚躺着坐着，我浑身难受。建军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连个话的人都没有，出来这边，好歹能看看人，能跟客人两句话，心里踏实。”
霄云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硬话。
他明白那种滋味——待在一个地方，没人话，没事情做，时间长了能把人憋出毛病来。
奥德丽又年轻，才十六七岁，让她整躺在床上养胎，确实是为难她了。
“那你答应我几件事。”
霄云伸出指头，“第一，每在铺子里待的时间不能超过四个时辰，中午必须回去躺半个时辰。第二，建军去码头的时候，让隔壁铺子的人帮忙看着点，你身边不能离了人。第三，每个星期必须回家住两，你妈她们想你了，宝宝也想你。”
奥德丽听着，点零头，又点零头。听到最后一句，她笑出了声：“宝宝也想我？”
“那她们就不想你了？”霄云把瓜子壳丢进碟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我回去了。建军回来你跟他一声，让他得空回趟家，他娘有话跟他。”
“知道六！”奥德丽朝他挥了挥手。
霄云从灵米铺出来，又在公主街转了一圈，看了看几间铺子的生意，跟掌柜的们聊了几句，这才回了西瓦村。
晚饭的桌上人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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