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岭间已是一片白茫茫。
古木披雪，溪流凝冰，寒风掠过峰脊，卷起细碎的雪沫。
然而山间却并不冷清。
以玄清庙为中心，附近几里几乎到处是妖。
有的来得早，身上已积了一层雪衣，仍安静地蹲伏在原地，目光朝神像方向张望。
玄清庙前，高大的神像巍然矗立。
为了方便妖族上香，玄墨一大早就把神像请到了外面。
没办法，今日来的妖实在太多，青衔山脉的玄清庙起初修建时，从未想过会迎来如此庞大的香客。
眼下只能将神像暂时移出，好让更多妖都能上到香。
玄墨、鄂木、猫姑奶奶站在神像下方守护，银隼在低空无声盘旋，旁边还挤着那只非要赖上来的白鼩。
想着有白鼩在，好歹能震慑住一些不老实的妖，玄墨它们便也没什么。
今日来上香的妖中，四五境不在少数。
玄墨四妖里，除了猫姑奶奶外都只有四境，若非玄墨它们自称玄清大饶神使，这秩序早该乱起来了。
有白鼩在此震慑，自然稳妥许多。
毕竟苍岫云野还有一只六境妖王也到了。
苍岫云野原本除了白鼩，还有两只六境妖王。
另一只不识趣，被白鼩与临时借神力攀升至六境的猫姑奶奶联手逐出了苍岫云野。
剩下这只倒识趣得很，自认白鼩的弟，规规矩矩地来了。
几妖维持着秩序，让群妖挨个上前上香。
为求效率，一次放五六只妖同时上香。
饶是如此，宋玄清瞧着这速度，今日怕也难让所有来的妖都上完香。
这让宋玄清有些难受。
来上香的妖确实多，可效率跟不上，香火就在眼前，却收不上来。
这香，根本上不完啊。
玄墨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它望着后面漫山遍野的妖兽，有些头疼，便尽量催着上香的妖快些。
有些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毛病，可能是跟山外的人族学的，上香时偏要在神像前絮絮叨叨，什么求玄清公恩赐，什么求玄清公助自己突破。
得了香火值反馈后，又喜出望外地叫唤起来。
玄墨一瞧见这种便上前赶妖：“赶紧上香！”
“上完香就赶紧走，别耽误后面的妖！”
后面的妖也在催促。
“前面的妖麻利些啊，别磨磨蹭蹭！”
“你这地鼠，一根香上半，存心浪费我时间是吧？等上完香你别走，看我不揍你一顿！”
还有插队的，有碰上老冤家互相骂架的。
除了最开始在玄墨几妖带领下统一叩拜神像时还算老实，后面便渐渐喧闹起来。
尤其快到黄昏时分，还有不少妖没上到香。
眼睁睁看着别人上香得了神恩赏赐，自己却只能干等着，这些等了一整的妖越发焦躁。
眼看着今日怕是轮不到自己了，插队的愈发频繁，好几处都险些打起来。
玄墨暗中给猫姑奶奶它们传音：“得挑一些比较老实的妖王，让它们在自己领地里立神像建神庙，日后分散开来上香，如今妖多了，全挤在青衔山脉，上不完。”
河狸大王在族中立庙后，也曾有两个胆大的妖来打听，它们询问是否能自行给玄清公另立神庙。
可到现在为止，除了碧云泽和青衔山脉的玄清庙外，只有一支三境妖的族群正在建庙。
玄墨感觉，若不主动引导，甚至直白告诉其余妖族可以自建神像神庙，那些妖恐怕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自己想到这一层。
落霞山脉稍深处一点的妖，对人族的风俗文化了解甚少，都以为给玄清公立庙需要什么特殊资格，压根没想过自己也能立神像、建神庙。
猫姑奶奶一听，有些发酸：“那到时候那些妖王不得高兴坏了？竟然能自己建庙守神像，这是多好的在玄清公面前表现的机会啊。”
鄂木虽也有些酸，却认可玄墨的话：“确实该如此。让那些四五境的妖王各自在领地里塑立神像神庙，分散开来上香，照今日这情形，这些妖怕是很难全部上完香。”
猫姑奶奶撇撇嘴：“大狸子它们近段时间怕是要忙坏了。”
玄墨道：“就是得仔细挑选，既然要建神庙，便得好好守着神庙神像。”
白鼩也听到了玄墨它们的传音。
它自己倒没有另立神庙的念头，根本舍不得离开青衔山脉。
只是对玄墨它们的想法颇为惊讶。
“你们要让其余妖王各立神像上香？为什么？你们好不容易争取到整个苍岫云野的妖都来上香，如今你们在苍岫云野的权势地位也水涨船高，肯定也更得那位玄清公大人看重了，结果却要把这好处分散出去？”
在白鼩看来，玄墨它们守着神像，引导妖族给玄清公上香，这是何等特殊的地位。
谁不知道玄墨它们在玄清公那里地位不一般，得到的好处也更多？
众妖也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根本没想过自己也能如此。
它们只当这是玄墨它们独有的机缘。
结果玄墨它们竟大发善心，要把机缘分享给别的妖？
玄墨奇怪地看了白鼩一眼：“白鼩妖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要苍岫云野的妖都来给玄清公上香，从来不是为了让自己更受玄清公看重。只要那些妖愿意给玄清公上香，在哪里上香都一样。”
白鼩妖王沉默了。
所以玄墨它们这一番奔走劳碌，竟不是为了自己？
其实不止青衔山脉，淮江也是一样。
来上香的妖虽多，但并非每只都能排得上。
不过淮江的情况稍好一些。
淮江的妖本就没有落霞山脉多，且金蝶鲤族一开始修建的神像广场便足够宽敞。
随着墨龙鲶族与渊山龟族的神像相继塑立，上香拥挤的状况很快也能缓解。
……
宋玄清有预感，今日的香火必定比上次更多。
子时一过，他便打开了系统面板。
果不其然。
香火值余额来到了一百零九万。
上次收取完香火值后尚余三十万，也就是今日上香净收入七十九万香火值。
比起上次的六十万，又添了近二十万。
余额再度充盈，宋玄清已经有些克制不住消费的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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