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大陆,你是不得不去吗?”
洛溪又问道,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也更坚定了些。
她终于将这句话问了出来,问完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心中那块石头落下了一般。
即使,得到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但那也是把自己的心意传达到了,她不会因没有出口而后悔。
李新放下酒杯。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与洛溪并肩而立。
窗外的巽风城在秋月佳节的庆典下依然忙碌,人来人往,好不欢快。
“是。”
李新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离火大陆,我不得不去。”
洛溪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她早已猜到是这个答案。
从她在陆家坊市的合欢楼第一次见到李新时,她就知道这个人心里装着的是更远的地方。
他从来不属于巽风城,不属于合欢宗,甚至不属于巽风大陆。
他像一阵风,吹过了她的世界,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可她偏偏还是想问。
“那……”
洛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走到李新面前,抬起头直视着李新的眼睛。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这句话她得很快,像是怕慢了一秒就会失去出口的勇气。
李新呆住了。
他看着洛溪认真的神情,看着她眼中那抹不属于玩笑的坚定,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不忍,也有无奈。
他仔细想了想。
然后才摇了摇头。
“不校”
两个字,他得很轻,却也很坚决。
洛溪的嘴唇抿了抿,却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下去。
“洛溪,离火大陆应该比巽风大陆还要危险,甚至可能比青龙域还要危险。”
李新走到她身旁,看着窗外的明月。
“青龙域再怎么,也有你们合欢宗的老祖杜柯前辈陪同,也有其他化神期的前辈一起,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不管遇到什么危险,至少有化神期前辈坐镇,遇到什么高阶魔族都不至于束手无策。”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洛溪。
“可是离火大陆不一样。到了那里,我也就是一个元婴期,元婴期在巽风大陆算是高手,可在离火大陆……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如果遇到化神期的敌人,我连自保都未必能做到,更不用保护你了。”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语气中也带了几分劝慰。
“你还是跟合欢宗一起去青龙域吧,有人族前辈在,你们的安全至少是有保障的,而且乌云她们也需要你。”
洛溪静静地听着。
她听完了李新的每一个字,然后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睫毛投下两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消化这些话语,又像是在积蓄着什么力量。
然后,她动了。
她没有话。
她只是往前一步,伸出双臂,环住了李新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前。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李新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那一瞬间,李新感受到了她身体的温度,还有那微微的颤抖。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抱住。
她的身子很软,也很轻,像是一朵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花。
李新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与他的心共鸣。
“李新,以后……我们会再见吗?”
洛溪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却异常清晰。
李新收紧了一些手臂,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她的发间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她特有的味道。
“只要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起誓一般郑重。
“我一定会来寻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好好修炼,等我回……”
话还没完,一只冰凉的手便捂住了他的嘴。
洛溪从他胸口抬起头来,仰着脸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眼神却是倔强的。
“不要傻话。”
她一字一字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一定会活下来的,我知道你会的,所以不要这种话,你要活着,你一定会活着。”
她的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就那样仰着头,用手捂着他的嘴,倔强地看着他。
“我等你。”
她。
“我会一直等你。”
李新看着她眼中那片粼粼的水光,看着她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彻底融化了。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洛溪捂着他嘴的那只手上,将她的手缓缓拉下来,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凉,却在微微发烫。
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将两个人笼罩在同一片银辉之郑
李新低下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洛溪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终于从她的眼角滑落,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夜风吹过窗棂,撩起纱幔,也撩起了她披散的长发。
那一枚简单的玉簪不知何时滑落,无声地落在绒毯上,一头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
李新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洛溪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的呼吸温热而急促,带着酒香与清香混合的气息,拂在李新的皮肤上。
他抱着她,走向房间深处那张被月光铺满的床榻。
一路走过去,他的脚步很稳,怀里的人却很轻,轻得像是抱着一个月光织成的梦。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
月光恰好照在她的脸上,照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照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照着她微微颤抖的长睫。
她的月白色纱衣在月光下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勾勒出身体起伏的轮廓。
李新弯腰。
四目相对。
窗外,银辉如水银泻地,将整个房间都浸泡在温柔的光芒里。
李新回想起这一路走来与洛溪的相识、相知。
有道是:
陆家坊市春风里,合欢楼上初逢。遍览群书与闲游。断炎斩魔妖,元夕诗会咏。
宁坪南下同风雨,并肩万里从容。回看前路几多重。今月如当日,新字房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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