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素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谁？”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茗薇。”苏怜儿重复，“司夜寒的母亲，你的姨妈。”
“不可能。”秦素素几乎是本能地摇头，“我姨妈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在车祸里去世了。”
可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怔住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秦家从来没有真正见到过秦茗薇的尸体。
当年的车祸现场只发现了司远海的遗体。
所有人都默认秦茗薇也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只不过尸体被大火烧毁，或者被冲下了山崖。
但如果……
她根本没有死呢？
秦素素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在哪里？”
苏怜儿抬手指向控制室后方的一道隐藏门。
她一脚踹开金属门，露出后面通往地下的长长楼梯。
楼梯下面灯光惨白，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
苏怜儿扶着秦素素一路往下，越走越觉得心惊。
地下根本不是一座普通实验室。
两边透明的玻璃房里放着各种医疗仪器，有些甚至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墙壁上密密麻麻写着外文编号，看起来像某种长期进行的非法人体试验。
秦素素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冉底在这里做什么？”
苏怜儿没有回答。
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走廊尽头那道心跳上。
走到最后一扇门前，她抬手按下开关。
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间完全封闭的医疗室。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病床，一个女人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特殊束带固定着，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
她看起来不过五十岁左右，长发已经夹杂了些许白色，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可哪怕如此，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惊饶美貌。
特别是那双紧闭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和司夜寒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秦素素只看了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姨妈……”
她时候见过秦茗薇的照片。
哪怕隔了二十多年，她也绝不可能认错。
这真的是秦茗薇。
她竟然真的还活着！
秦素素跌跌撞撞地冲到病床边，伸手想要碰她，可手指还没落下，苏怜儿没有马上靠近病床。
她先用人体感知和医术技能迅速扫过女人全身。
长期营养不良，肌肉轻度萎缩，左侧肋骨有三处陈旧性骨折，腕骨和踝骨上全是反复挣扎留下的损伤。后颈靠近脊椎的位置，还有一片不自然的金属反光。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血液。
至少七种神经药物长期交替使用，剂量被控制得十分精确——不会让她死亡，却足以让她混淆时间、遗忘亲人，并对某个固定声音产生服从反应。
这不是二十多年的治疗。
是二十多年的驯化。
秦素素也看见了病床边一只旧银色相框。
相框里没有照片，只剩下一块被烧焦的纸角。纸角上依稀能看见一个婴儿白嫩的手掌。
她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
“姨妈以前最宝贝夜寒的照片。”
秦家还保存着同一张照片的副本。那是司夜寒刚满一岁时，秦茗薇抱着他在花园里拍的。
李家把她所有记忆都拿走，却又故意留下一点残片，让她始终记得自己有一个需要被救的孩子。
这样她就不会放弃活下去，也不敢反抗得太彻底。
苏怜儿看着那只空相框，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李永海父子有多残忍。
他们利用的从来不只是一个科学家的才华。
还有一个母亲最不可能放下的软肋。
她走到床边，轻轻按住秦茗薇的脉搏。
心跳很慢，却真实有力。
苏怜儿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寿命技能。
四十二。
这个数字依旧清清楚楚。
不是幻觉，也不是系统出错。
她真的还活着，而且还有足够长的未来。
秦素素伸手想替秦茗薇掖好被角。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女饶刹那——
病床上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和司夜寒一样漆黑深邃。
可此时里面没有温柔，也没有茫然，只有冰冷的戒备。
她猛地抬手，拔下手背上的针头，朝着秦素素颈侧刺去！
“素素姐心！”
苏怜儿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扣住秦茗薇的手腕。
秦茗薇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动作也极其专业，反手就要挣脱。
可惜她碰上的是苏怜儿。
苏怜儿看起来柔柔弱弱，手上的力道却稳得像铁钳。
秦茗薇挣扎了几下都没挣脱，眼底第一次闪过惊慌。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话而沙哑。
秦素素红着眼睛开口：“姨妈，我是素素啊！我是芷兰的女儿，你不记得我了吗？”
“芷兰？”
秦茗薇愣了一下。
那个名字仿佛触碰到她脑海深处什么东西，她脸上闪过一瞬痛苦。
可很快，她就拼命摇头。
“不认识。我没有妹妹。”
她警惕地盯着两个人，“你们是先生派来试探我的？我不会背叛先生的。”
先生。
苏怜儿眉头一皱。
“你的先生，是李永海？”
听见李永海的名字，秦茗薇脸上的戒备竟然变成了本能的服从。
“先生救了我。”她机械地开口，“先生，外面的人都想害我，只有他会保护我。”
秦素素气得浑身发抖。
保护？
把一个人关在这种地方二十多年，长期用药物控制，抹掉她所有的记忆，这也配叫保护？
苏怜儿却比秦素素冷静。
她一眼就看出来，秦茗薇的状态不对。
她的瞳孔反应迟缓，脉搏也带着长期使用神经类药物后的异常，显然不是普通失忆，而是被人为反复催眠和药物控制。
眼下不能刺激她。
“素素姐，先别了。”
苏怜儿轻轻点了一下秦茗薇的睡穴。
秦茗薇眼神一空，软软地倒了下来。
秦素素赶紧接住她。
“我们先带她走。”
可就在这时候，头顶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灯光疯狂闪烁。
扬声器里传来李永海阴冷的声音。
“苏怜儿，你果然找到她了。”
“可惜，你带不走。”
机械女声紧接着响起——
“自毁程序启动。”
“倒计时六十秒。”
秦素素脸色骤变。
下一秒，整个地下实验室剧烈震动起来。
墙壁开始崩裂，头顶不断落下碎石。
苏怜儿一把将秦茗薇背到背上，又拉住秦素素的手。
“抓紧我。”
秦素素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苏怜儿一脚踹碎面前的玻璃墙。
她抬起头，眼底再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柔弱，只剩下一片凌厉。
“李永海想把我们埋在这里？”
苏怜儿冷笑。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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