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莫颜刚爬上自家的马车，车帘还没落稳，他哥贺二就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他抬起头，对上自家兄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先前那股面对祁遥的羞涩劲消了个大半，只剩下几分被兄长抓包的心虚和别扭。
“做什么？”贺莫颜没好气嘟囔道。
贺二平日里虽吊儿郎当，但已经在外头挂了个差事，心眼子也比筛子还多。
他上下打量了贺莫颜两眼，慢悠悠地开了口：“出息了啊。”
贺莫颜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强撑着。
“什么出息不出息的？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贺二冷哼了一声。
“你与人家认识头一就跑去别人家里吃饭？爹知道吗？娘知道吗？你让厮回去一声就完了？你当咱们家的规矩呢？要是给祖父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
贺莫颜缩了缩脖子，不满嘟囔：“我又不是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是去同窗家吃饭…你平时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住口。”贺二不想听弟弟扯到自己，直接打断。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现在朝里什么局势？太子和三皇子两派的人都盯着他，皇上也是，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吃饭，万一被人看见，还以为咱们贺家跟祁家搭上了什么关系，到时候咱爹在朝里怎么站？”
贺莫颜顿时不服气起来。
“吃顿饭而已！他请我去的，又不是我去巴结他！再，平日里你们也没少让舅父来我们家呀！”
“那能一样吗？舅父好歹跟我们有亲戚关系！”贺二哼了一声。
“人家请你吃饭你就去？你平时那股眼高于顶的得意劲呢？他才回京多久，那么多人关注着，你倒好，主动送上门去跟人家吃饭，祖父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了！”贺莫颜嗓子大了起来。
“我又没做亏心事！祁将军人很好，他弟弟人也很好，我就是去吃顿饭而已，怎么就扯到朝局上了？你们大人一到晚就是想太多！”
贺二被自家弟弟这突然拔高的嗓门震得愣了一下，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他重新上下打量了贺莫颜一眼，目光从弟弟那张红扑颇脸蛋移到那双亮的有些过分的眼睛上，然后微微眯起眸子，身子往后一靠。
“你脸怎么这么红？”
贺莫颜本就心虚，被这一问问得心头一跳，赶紧别过头去。
“……车厢里闷的。”
“三月，车厢里闷成这样？”贺二似笑非笑地往前凑了凑。
“从出门我就见你脸红了，你方才在祁家吃了什么好东西？脸红成这样，人家给你上酒了？”
“没有！谁喝酒了！”贺莫颜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就是……就是寻常饭菜，挺好吃的。”
“好吃？”贺二意味深长，“你方才祁将军人很好，我怎么记得今早出门你还跟我什么边关的泥腿子来着，要给他弟弟来一个下马威，怎么吃一顿饭就改口了？”
贺莫颜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微动，但到底是什么话都没出来，只脸更红了。
贺二见他不吭声，来了兴致，不依不饶地继续道：“再了，我先前听爹跟人提过一嘴，那个祁遥长得很水，活脱脱一个白脸，也不知道在边关怎么打出的战功，怕是有些水分。你你一晚上……”
“他不是白脸！”贺莫颜怒道，“不许你这么他，他很厉害的，你懂什么呀！”
吼完，贺莫颜的脸更红了，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贺二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眉头挑了起来，眼中升起几分促狭笑意。
他把贺莫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后不紧不慢地嗤笑了一声。
“没想到我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的弟弟居然护着个外人。”
贺莫颜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大了，垂着脸不敢看贺二。
贺二却不打算放过他。
“我就奇了怪了，祁家那位就算长得好了些，你一个男的脸红成这样做什么？”
“再了，你先前不是还瞧不上人家吗？怎么才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就替人家起话来了？你要是读书有这个殷勤劲，也不至于被先生留堂。”
贺莫颜脑袋埋得更低了。
贺二忽然收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试探道：“实话，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或者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有！”
贺莫颜猛地抬起头，脸还是红扑颇，但眼神却很是认真。
“我就是觉得祁遥人挺好的，讲话笑起来都很温柔……我之前错了话，过意不去而已！”
贺二若有所思，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打趣，只慢慢点了一下头。
“行吧，过意不去就过意不去吧，反正你记住，别跟他们走太近，至少现在别，咱们家不能掺和进去。”
“知道知道。”贺莫颜不耐烦打断，声音闷闷的。
之后的路程，兄弟二人都没有话。
贺莫颜在马车哒哒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明祁默去书院的时候，他得问问……有关祁遥的事情。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那种迫不及待迎来明的心情又迅速占据了他的思绪。
至于贺二警告的什么，不要走太近，呵呵！
他和祁默是一个班的同窗，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能走多远？
再了，他们这孩家家的事，干嘛老是要扯上朝堂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贺莫颜走后，祁默才将今发生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告诉了祁遥。
他归，但不傻，尤其是在京城生活了几月，在哥哥身边耳濡目染懂了些东西。
祁遥听后没有太大反应，只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哥哥知道了，不过阿默想跟谁玩就跟谁玩，不用去在意那些什么局势人际，哥哥只希望你高兴就好。”
祁默每回听到祁遥讲这样的话，眼睛都会不可抑制地酸了起来，他忍不住一把扑进了祁遥的怀里。
祁遥稳稳地抱住了他。
不过祁默还是有点酸溜溜的，毕竟今哥哥还给贺莫颜夹了菜，所以今晚上他要跟哥哥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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