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暖暖外婆也看着王秀香道：“你来得正好，今我们包饺子吃。”
“那感情好，我也跟着孩子们一起沾光。”
王秀香边边拉着宁晚静的手进了堂屋，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又回身去厨房端了一盘子花生瓜子出来，往桌上一放：“你们几个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就开饭。”
秦暖暖一看自家这婆婆的架势，那可是比之前对自己好太多了。
不过她自己倒是也不吃醋。
陆佳佳刚才被王秀香一路拽着，这会儿终于得了自由，挣脱开她妈的手。
凑到秦暖暖身边去：“嫂子嫂子，你这次回来住几？给我带啥好东西了没有？”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王秀香在房门口看见这一幕，嘴角的褶子又深了几分。
她到了这个年龄，不想别的，就想一家人都和和睦睦，好好的。
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些隐隐的后悔，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冲动了，应该相信儿媳妇的，毕竟儿媳妇和他家战国结婚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认识的，越来越懂事了，断然做不出那种事情来。
王秀香扭头进了厨房，帮助李老太太包饺子去了。
而这边的陆佳佳则看着宁晚意出了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干净俊朗的男子，只觉得自己一颗心怦怦直跳。
“嫂子，那个……那个穿大衣的哥哥，真是我哥的战友啊？他有对象了没？”
秦暖暖还没来得及答话，旁边端着茶缸子喝水的宁晚意呛了一口，咳了两声。
蒋淼淼在一旁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秦暖暖轻轻拍了一下陆佳佳的脑袋：“丫头片子，问这么多干啥？过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陆佳佳吐了吐舌头，但眼珠子还是滴溜溜地往宁晚意那边转。
显然没有要跟着秦暖暖走的意思，礼物总归是自己的，什么时候拿都可以。
她妈王秀香在厨房里听见了，隔着窗户喊了一嗓子：“佳佳！进来帮我剥葱！”
陆佳佳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厨房。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饺子很快便做好了。
每人都是满满当当一大盘，白胖胖的饺子挤在一起，冒着腾腾的热气。
韭菜鸡蛋的鲜香混着面皮的麦香，把整个堂屋都熏得暖烘烘的。
李老太太今可是下了血本，平时舍不得吃的白面足足用了三四碗，馅里还掺了不少的猪肉末，咬一口满嘴流油。
蒋淼淼头一回吃这种大柴锅煮出来的饺子，一口气干了二十多个，撑得直打嗝，惹得满桌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大家美美吃了一顿，等大家撂了筷子，灶台上还整整齐齐码着两盖帘没煮的生饺子，白白胖胖的，像一排排元宝。
当然这是李老太太故意多包出来的。
秦暖暖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外婆的意思，这是给刘老和傅老留的。
这边陆佳佳已经背上了她的布包，里头装着记分本和一支半截的铅笔，站在院门口催王秀香：“妈，快走吧，再晚要迟到了。”
王秀香赶紧把最后一口饺子咽下去，拍了拍衣襟上的面粉，又回头叮嘱秦暖暖：“暖暖，你们几个在家歇着，晚上带他们到家里去吃饭，我给你们烙饼。”
“知道了妈，您忙您的。”秦暖暖笑着送她到院门口，目送王秀香和陆佳佳一前一后离开。
等母女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秦暖暖脸上的笑才敛了敛。
她转身回了院子，顺手把院门带上了，插上门栓。
“外婆，那我们收拾收拾就过去了。”
李老太太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成了一副郑重的神色，拍了拍秦暖暖的手背：“去吧，路上当心些，别让人瞧见了。”
接着秦暖暖和宁晚意几人边收拾他们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把给刘老和傅老的专门拿了出来，整理在一起，准备一会就送过去。
宁晚静更是，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外公了。
等众人都上了工之后，宁家兄妹两人和秦暖暖三人便提了东西向着牛棚的方向走去。
蒋淼淼没有去，她毕竟只是客人，去牛棚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宁晚静今一整都不怎么在状态，现在更是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圈红彤彤的。
秦暖暖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握了握宁晚静冰凉的手指：“晚静，一会儿到了别哭，你外公看着你哭，他心里更难受。”
宁晚静使劲点头，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不哭。”
一行三人出了李家院子，沿着村后的土路往东走。
牛棚在整个村子的最东头，路上倒真没碰到什么人。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就到了。
牛棚其实原本是村子里废弃的打谷场，是生产队放农具和牲口的地方。
宁晚意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走在前头，肩背绷得笔直，目光远远落在那两间茅草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晚静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房子，嘴唇微微发颤。
她知道外公是被下放的，生活条件肯定极差，但也没想到上边会让外公跟牲口住在一起。
“怎么能这样？”
宁晚意走在最前面，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又停了两秒，再叩两下。
这是约好的暗号，怕贸然推门吓着里头的人。
除了李老外，他们来的时候几乎都是这么敲门的。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吱呀一声拉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刘老。
老头佝偻着腰，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旧棉袄，一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脸上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透着一股倔强的光。
他眯着眼看了片刻，才认出门口站着的人，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嘴唇哆嗦了两下，却没发出声音。
“刘爷爷，是我们。”秦暖暖上前一步，声音轻轻的，“给您和傅爷爷带零吃的。”
刘老没有动静，目光望向站在令人后面的宁晚静，呆愣了片刻。
然后迅速的用手扒拉了一下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你们怎么，怎么把她带来了？”
“别哭，别哭，囡囡，你看你看，外公好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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