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武!!”
明明只是被她轻轻一碰的手指,犹如被刀片横切过来一样,让我几乎是从缸沿飞了出去,身体浮空的那一刹那,我惊愕的双眼倒映着她恶劣而优雅的笑容,我双眼瞬间红了,恶狠狠的瞪着她。
“砰!”
我重重摔在缸底,一边脸色发白的咳嗽着,一边如井底之蛙一样,看着圆不隆吣缸口,郦武的短发刘海挡住双眼,只有零星流露出的目光,显示出她的玩味和恶意。
我一直以为她皮肤白是因为贫血,现在看来,完全是因为被水泡得那种白。
她发白的皮肤和带着湿感的黑发彼此映衬,更加衬得她如同水鬼。
“郦武,别、让、我、逮、到、你。”
“不然,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仰视着她,双眼因为高度差太大而翻在了上方,我一字一顿的。
郦武则是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慢悠悠拍着手上的灰尘。
张静虚充血的瞳仁,和他舌头上涌动着14个肢体的鱼虱黝黑的瞳仁儿一起看着我。
“看你妈。”
我骂道。
妈的,张静虚是不是克我啊?
而我砸在缸底的沉重声音,也引来了远处的同学们过来。
“唐建虹?”
“你踏马到底要干嘛?你为什么要跳进这缸里?”
“不对,这里怎么会有一口大缸!?”
同学们本来因为我的异常行为而疑惑,现在又因为这口大缸而感到不出的叙诡。
而郦武似乎是很满意他们被她制造的声响引来,又轻飘飘的离去了。
同学们走到大缸前,因这大缸太高了,他们只好踮起脚尖,奋力扒着这缸口,朝下看去。
一股血雾混着似乎永无出头之日的尘埃,颓靡而激烈的在缸柱内打着旋儿。
接着,他们看到了张静虚。
然后就是我。
我坐在缸底,仰头看着他们一个个脑袋扒在缸口围了一圈,像是一朵巨型变异的向日葵,也遮住了唯一的光,我能感到我眼前的冷烛光陡然就暗了下去。
紧接着,我就看到他们一个个因失光而暗着的脸开始表情抽搐。
我大惊失色。
“我操,别——!!!”
可是,晚了。
一块块的呕吐物如酸性超标的酸雨一般,淋在我的头上,身上,从我的脖领子钻进来。
有人被呕吐物淋过吗?
还是多饶。
像是浓稠的粥,沾着痰液和唾液,还含混着我很讨厌的一些味道。
比如......
谁昨晚吃了隔夜的香菜。
还有螺蛳粉的味道......哦,副班长中午刚吃过,可恶啊,可恶!
老子从来没感觉自己这么像公共厕所一样!
看见死去的亲人我没哭。
看见张静虚那副鬼样子我没哭。
但是现在面临如此多呕吐物的席卷,我呆愣在原地,就算是面对最难的高数题,我也从未如此不知所措过。
懵中透着世界末日般的绝望!
“呵呵......”
张静虚笑了。
好像是看见我这样子笑了。
妈的......
五十步笑百步......
我瞪了张静虚一眼,继续起身就要往缸口爬!
我不要待在这里!
好恶心!
妈的真的好恶心!!!!!!!
可当我再次要爬上缸口时,班长刘放紫青着一张脸,抄起电棍就朝我手上电过来!
“啊......”
特么的谁家过来毕业考古实习带电棍啊!!
我手上肌肉炸了一下,又重新跌回缸底。
“妈的,你们干嘛!你们要杀人吗??”
我愤怒的大声质问着,而更绝望的是,我大喊时因开着口,额头上沾着的呕吐物流了一滴到我的嘴里。
“呸呸呸!!”
我胃里翻江倒海,赶紧吐掉。
刘放恐惧道:“这鬼东西是张静虚对不对?我记得他总是随身带着的龟甲!”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唐建虹,你又是为什么要跳进缸里??”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离开这里!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刘放越是质问,越是思考。
越是思考,越是恐惧。
越是恐惧,越是丧失理智。
刘放浑身发着抖!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们不话的原因,是因为浑身都是僵硬的,声带颤着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先让我出——”
我迫不及待想要出去,可他们太怕了,纷纷抄起棍子狠狠打着我,如打一只落水狗!
“嘶......”
很快,我浑身青一块紫一块。
“让我出去我就告诉你们一切真相!”
“如果你们把我打死了,你们就永远别想逃出去!”
愤怒将我淹没,在他们铺盖地对我的殴打中,我拼尽浑身力气大吼着!
终于,他们被我喊得稍微清醒些,他们凑在一起不知了什么,似乎在商量要不要把我拉上来。
最终,他们怀着复杂的表情,离缸离得远远的。
“你自己爬上来吧......”
因为我现在实在恶心,所以他们不愿亲手将我拉上来。
“......”
我憋了一肚子火气,特么的要不是你们吐我身上,老子至于这样吗!??
我带着一身的伤,脸上也挂了彩,艰难的爬了上来。
还好我用手护着头,不然真能把我开颅。
我脑袋晕晕的,感觉最轻也得是个脑震荡,没颅内出血估计已经是祖坟在发力了。
爬出来之后,他们离我十几米远,问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把从张静虚那得知的事情添油加醋告诉了他们。
他们脸上的表情真是精彩。
在听到我我们要被求仙道长和武光岩献祭在这里,并且死前要被抽筋活剥(当然了是我编的)时,有的男生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
这本来就狭窄封闭的地下岩石空间,味道也更加一言难尽了......
“武光岩你他妈的,亏我还一直尊敬你把你当老师!还为了你留下来!结果你他妈的......”
刘放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们为了这个狗屁【永生计划】,竟然筹划了十几年!”
“该死的!都是一帮该死的!!”
“那我们......该怎么逃出去呢......”
一股浓重的绝望感,在所有人周身蔓延着。
这是一股死气。
因为我们注定要死。
甚至有人为了让我们死,筹划了十几年......
“呜呜......”
有人哭了。
这是最令人悲赡哀歌,似乎在为我们自己哭坟。
唯一还算淡定的只有我了。
因为我死了我能和我死去的亲人们团聚。
【真·团聚】
我有娘家人给我撑腰,我没啥可怕的。
气氛沉默着。
“哎,那是什么?”
有人蹙眉看向另一个岔口。
那个岔口无比偏僻,七拐八拐的。
但是,我们朝那边看去,发现那边岔口的地面上,不知道是用树枝还是什么画着一个道家的符咒,像是鬼画符一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能知道是某种敕令,但我在课上也是学过各种道教敕令的画法的,这个敕令倒是很像各种敕令的混乱结合体,完全是一个抄袭怪来的。
地面的土壤上,还点滴着血液,似乎是刚滴上去的。
而继续深入这个岔口,发现有一团火焰在地上燃烧着,里面是被一堆树杈子给引燃了。
我瞳孔震了一下,大喊道:“快把火弄灭!”
有人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七脚八脚的将火踩灭,而随着一缕白烟熄灭,我们发现树杈子里,还堆着很厚的一沓资料。
还好熄灭得快,这些资料的主要内容都还在!
首先我们发现,里面是我们所有神秘学专业30名学生的信息表。
上面有我们的三寸头像,旁边用红笔写着我们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年月日。
旁边还用红笔标注了,我们的出生年月都是属阴,甚至连我们家中几口人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而张静虚的那张表,则是写着“极阴之人,可作阵眼。”
之后,我翻到了我的信息表。
而我的旁边,写着“极阴之人,经占卜推测此人可与逝者交流,利用此能力可找到极阴之地。”
而我的家庭背景一栏,写着:孤儿。
我恍惚了。
不对啊,我唯一的亲人还有我妈啊。
我妈也死了?
哦,那大抵是也死了吧。
而除了我和张静虚两人被标注上了“极阴之人”,其他人就没有特殊的标注了。
然后,我们还翻到了一本很薄的册子。
这种册子,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出版聊,封面褪色很多。
但就算是褪色严重,也不难看出,这封面的色彩极其丰富,很像是以前书亭里卖的有关什么众宗教的那册子,垫桌子嫌薄,白送给别人也要拿去烧火用的那种。
只见册子上,用七彩的大字写着《钟吕传道黄庭永生经》。
翻开后,里面的目录是板板正正的黑体字,一看就是以前那种最常见的印刷体。
目录被烧毁了,页码也被烧毁不少,所以还真的有点难知道有没有缺页少页。
里面的内容是关于一个蓬莱岛的传。
传有一个叫蓬莱岛的地方,那里存在仙人,他们鹤发童颜,长生不老,与同寿,上面长着桃树,他们时常在那里对弈。
而他们的对弈,虽是拿着黑白棋子,却不是寻常的围棋,而是操控的平民百姓的生死。
他们执棋间,下一粒白子,一代经纬地之才的帝王诞生了。
下一粒黑子,一座城池便发生腥风血雨,所有人凄惨而死,被战争的铁蹄无情踏过。
白子连成一线,地便风云大变,吉兆连连,百鸟朝凤,是个瑞雪兆丰年。
黑子九曲弯折,一代枭雄掌权,奸佞横生,朝堂人作祟,民不聊生......
据陶渊明所作的《桃花源记》,就是因误入这里所作......
“初极狭,才通人......”
我看向这狭窄只容得下呼吸的地方,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桃花源”呢......
而这传讲完后,就开始想要得长生,该如何做。
“忍人之所不能忍。”
“能人之所不能。”
“成仙永生当如是......”
但是之后都被火焰烧成灰烬了。
所以这如何永生的方法,也无法得知了。
但看张静虚和我们现在的样子,我们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无非是要狠下心来,把亲生儿子也当作工具,残害于他。
还要献祭阴时阴月的生人。
便是我们这群活桩子了。
有人将这本册子踩在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口水,然后用男生们最简洁的话骂道。
“呸!永生你妈!”
“成仙你妈了个逼!”
之后,竟然还有一份张静虚和求仙道长之间的亲子鉴定,上面写着“支持张二是张静虚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为99.99%。”
“张二?”
我们反应过来,张二是这求仙道长的真实名字!
“神特么张二!”
“操,真特么没想到,咱们一群高材生,竟然能被一个叫张二的人给坑了!”
这也很让人破防。
之后,我们还翻到里面有一份牛皮纸做的档案袋,打开后,里面竟是A大神秘学专业上一级的学生!
里面同样是30饶信息表,里面同样是有两个极阴之人,而这两个极阴之人,恰好是一男一女,看样子,也是直接被当作童男童女组成一个阴阳八卦图,给献祭了!
而且里面还夹着一张黄纸,上面用凌乱的字迹写着“将一男一女炼成合抱之蝉,双眼暴突,四肢树立......”
“其余人卸掉四肢躯体,成为肉林环绕......”
之后的字迹被水打湿,完全是模糊成一团。
但光是看这一行字,就已经是触目惊心了!
特么的,这是直接把两个人给炼合体了!而且看这个描述,炼成的样子,肯定不会比张静虚好看多少!只有更甚!
其他人更是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直接被大卸八块!连菜市场上的猪肉都不如!
猪肉还能给个痛快呢!
我背后丝丝冷意直往上爬,胳膊也发冷,直往脖子后侧的那块肉上蹿升。
太恐怖了。
没有人性。
还想要成仙?
这不是活脱脱的恶鬼吗!??
而显然,他们第一次的计划,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失败了!
所以,作为后备军的我们,紧接着就被提上了日程......
有人看到这些已经不只是哭了,绝望的最终形态不是哭,而是瘫软。
有人已经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直接瘫软在石壁上,受此惊吓,吓都吓得半死了,如同个活死人一般。
“怎么办......怎么办......”
不断有人嘟囔着。
想跑,可这破地方连个地图都没有,标记也全都消失了,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没准瞎跑,还要和那个青铜怪物撞上!
正当我们踯躅不知所措时。
我们后方的隐秘岔口,一道碎碎的念叨声响起。
“钟吕传道黄庭永生......”
“钟吕传道黄庭永生...........”
“求仙道长,咱们这次准备得真的充分了吗?这次真的没问题了吗啊?郦她真的耗不起了,如果这次再不成功,她的鬼魂就要消散了......”
武光岩急切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那口大缸里,张静虚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似乎忍受着无限的痛苦,他开始大吼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钟吕传道黄庭永生!”
“钟吕传道黄庭永生!”
那念叨的声音兴奋起来!
“钟吕传道,黄庭永生!”
“钟吕传道,黄庭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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