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015守夜者队伍的调查结果很快便确定下来。
除枫以外，队伍其余成员全部死亡。
枫虽然活了下来，却被判断受到严重精神力创伤，并伴有明显的幸存者刺激，短期内不适合继续执行任务，需要接受长期监控与观察。
与此同时，一间简陋茶棚下。
西楼和叶队坐在一起，他轻声问道：
“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叶为什么会和你们单独分开？另外，你们是如何通过梦境世界离开的？”
艾琳回想着道：“叶为我们打开的梦境通道，他最后一个进入，我亲眼看到他一点点消失，可能没及时进来。”
西楼摇头道：“如果在梦境通道脱离，不会是这样子。”
“有没有可能是被梦境乱流卷走了？”，云安开口猜测道：“叶最后走的时候，爆炸的余波已经追上来了，梦境通道可能受到了影响。”
西楼沉思片刻，暂时认可了这个猜测。
梦境世界远比现实更加混乱，其中的危险就连他也不能忽略，更何况叶只是一个预备役。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叶为什么能打开梦境通道？”
胡豆神色微变，张口就想辩解什么，云安却先一步开口：
“叶已经‘雨’境了，并且值夜者考核中我们接触了真实幻境，可能在那时候叶已经对梦境世界的环境有些想法了。”
西楼早已看过叶的资料，此刻一一对照，倒也觉得得通。
真实幻境本就是通过特殊手段模拟梦境世界，精神力足够强大的人，基本都能察觉到其中端倪，何况叶还是考核中表现最优异的。
能够解析出真实幻境的一些原理，是有可能尝试出打开梦境通道的方法。
如果叶还在，倒是可以当面询问一番。
可惜，他已经消失了。
西楼合上记录，简单交代几句后离开茶棚。
房门关闭，艾琳、云安和胡豆几人彼此对视一眼。
他们早就对好了法。
叶让他们不要向外透露真实情况，他们自然会配合。
至于叶为什么会在通道前消失，他们心中也有大致的猜测。
叶能够召唤分身，在队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最后带他们离开的那个叶，多半只是一具分身。
为了打开梦境通道，再将所有人安全送进去，分身耗尽精神力，这才一点点消失。
至于叶本体当时在哪里，又经历了什么，就只能等他回来以后再问了。
...
没走多远，西楼在后方的一片荒地上看见了枫。
枫独自站在一座新立的衣冠冢前，鼻梁以下依旧缠着黑布，空荡荡的左袖垂在身侧，腰间只剩下一把半截锁链的长刀。
破烂的衣服挂在木牌上，木牌只写着一个名字。
玛莉安。
玛莉安死后化作了影珠，没有留下尸体。
墓中只有她的那颗四星影珠。
枫原本还想把黑桃J卡牌一同埋进墓郑
可回想起玛莉安战斗中那几次反常的身体爆发，还有那种从未见过的特殊材质，他最后还是将卡牌留在了身上。
西楼走到近处，目光在木牌上停留片刻。
“她已经背叛了，为什么要帮她立碑，而不是你的队友？”
“毕竟是曾经的同事。”，枫声音低沉：“她现在已经死了。
“至于我的队友，我会找到他们的尸骨，再一个个送回故乡。”
西楼看向枫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多少活人该有的情绪，只有某种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的执念。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监禁决定，最终还是被西楼咽了回去。
还是先不告诉他了。
两人沉默片刻，枫忽然开口道：
“关于这座地下工厂，还有人体组织背后的指使者，我有一个猜测。”
西楼神色微动：“谁？”
“夜。”
听到这个名字，西楼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疯子从高空跃下，手中长刀径直插进暴君的身体。
无法无，肆无忌惮。
西楼最近一直在调查人体组织的线索，听到枫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立即追问道：“为什么怀疑他？”
“夜当初被抓进0-7，就是因为他参与了一场降灵仪式。那场仪式的动静太大，这才暴露了他的位置。”
枫看着木牌，继续道：“而且时间点很特殊，就在秘语派发动那场超规格降灵仪式前后。”
西楼这才想起来，王区之前大规模排查降灵仪式时，确实曾经重点关注过夜。
只是夜离开0-7后，行踪始终没有真正暴露，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0-7遭遇袭击，玛莉安背叛，都和夜脱不了干系。他甚至可能就是这一切的谋划者。”
枫缓缓握住长刀：“这次我又在那座工厂里碰到了玛莉安。那些实验体的精神力都有影的特征，并受到操控，而玛莉安显然不是那里最大的话事人。
“所以我怀疑，那座工厂也和夜有关。”
西楼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到了在村镇外阻拦自己的灰烬，也想到了暴君事后提及的倒吊人。
如果夜当时就在工厂中，秘语派刚和他们结束合作，就又出动强者阻拦，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们不想让王区发现夜的行踪。
而夜的行踪之所以如此重要，甚至值得倒吊人亲自出面，很可能正是因为他和秘语派之前举行的超规格降灵仪式有关。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枫再次道：“还有一点，那些实验体每一个都拥有多种能力。这种事情，似乎就是在夜举行降灵仪式之后才开始出现的。”
“多种能力？”，西楼眼神一凝。
枫侧过头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不久之前，暴君老大组织维序者布下罗地网，进行抓捕灰烬的行动，最后却被夜和秘语派的两名顶尖强者先后破坏。”
西楼回忆着那份战斗记录，声音逐渐严肃。
“那一战中，夜就展现出了多种完全不同的能力。”
枫和西楼对视一眼。
同一个名字，两件原本毫无关联的事，却因为多种能力出现了交点。
“我会把你的猜测如实上报。”，西楼道：“这条消息很关键。”
枫轻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玛莉安的木牌。
如果猜测是真的，夜很可能不只是一个拜死教教主。
他或许是某个强大存在的降临之身，背后还站着整个秘语派。
但无论夜是谁，又有多少人为他撑腰。
枫都不会放弃。
凡有仇起，必以剑终。
...
八十五区，一座酒楼顶层。
飞鸟会首领西尔玛、黑手党首领汉斯，以及代表盘龙组前来的库洛，正围绕一份由值夜者送来的合作通知商谈。
值夜者希望三个帮派协助修建一条从一墙通往二墙的道路。
道路建成后，八十五区、八十六区和八十七区都会成为沿途的物资中转站。
“我们飞鸟会向来与值夜者合作不深。”，西尔玛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倒是盘龙组，我听你们以前和某支值夜者队伍合作过。”
库洛站在窗边，黑色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外面还有消息盘龙组背后有黑王座支持，我在盘龙组待了这么久，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汉斯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值夜者不会无缘无故找我们合作，这件事最好不要拒绝。”
“和他们掺和到一起，向来没什么好事。”，西尔玛轻哼一声：“一旦这里成了物资中转站，现在的格局肯定会被打破。”
“也不全是坏事。”，汉斯不紧不慢道：“道路一通，除了物资，还会有不少新鲜血液进入这三个区。”
西尔玛没有反驳。
对于帮派来，人有时比物资更加重要。
几人正商量着，一名飞鸟会成员忽然敲门走了进来。
“老大，下面有个帮派送来消息。”
“什么消息？”
“他们要召开紧急帮派大会，是关系到八十五区所有帮派的存亡，还让我们飞鸟会必须到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西尔玛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手下的一个帮派，要召开帮派大会，还要求飞鸟会必须参加？
库洛也朝门口看了过去。
汉斯取下嘴里的两根雪茄，神情中多了几分兴趣。
“什么帮派这么大胆？”
那名成员犹豫了一下。
“黑水帮。”
库洛沉默片刻，看向西尔玛。
“看来飞鸟会管理地盘的方式，确实很宽松。”
西尔玛的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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