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劈出平生最强的一斧。
暗金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炸裂开来，仿佛又回到了盘古开辟地时那一斧的光辉。
混沌气翻涌着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斧芒，向着灰袍女子立足的方向劈落。
那道斧芒切开的不是空间，而是规则。
是盘古用斧头在无明的混沌中劈出的第一缕光。
灰袍女子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她双手合拢，灰白色的法则在掌间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
光球中，仿佛含着一个完整的大罗世界。
她轻轻推出那颗光球。光球遇到暗金色的斧芒，猛然炸开。
崩地裂。
整个盘古证道之地，像是被一枚无形的函引爆，暗青色的屏障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碎裂。
盘古大道印记的反噬让他们四个人同时被掀飞，每一个人都被震得气血翻涌、神魂颤抖。
楚浩身上的太初战甲碎裂大半，半边身子焦黑，盘古斧的斧芒暗淡无光，如同火焰被冷气吹灭，只剩余烬般的残红。
但他依然咬着牙从废墟中爬了起来，浑身是血，目光却依旧固执地钉在那个灰袍女子的身上。
太初护体光罩已经碎成满残屑，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灰白色的血沫：
“她的力量……至少是混沌祖神巅峰境……不，应该已经超越了混沌极限，跨进了大罗混沌境的门槛……咱们联手都接不住她全力一击。”
方界趴在另一角，长须断了大半，一身道袍破得如同乞丐：“大意了……我还以为她只是混沌极限的巡察使……没想到来的是一尊真正的巡使者……她一个人，能扫平整片外混沌世。”
罗睺的百丈兽躯缩成丈许，蜷缩在地上喘息，浑身上下布满裂纹，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太初你个老杂毛……你不是你有后手吗？你的后手呢？你再不亮出来，咱们就真的是要给那娘们儿当点心嚼了！”
太初挣扎着撑起半个身体，一字一顿地：“后手？老子的后手是她沉睡太久，以为她那层屏障能多挡一阵子。”
“谁知道这娘们儿一路破阵的速度快得离谱，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留的后手全是针对大罗混沌猎手的，这回来的是将军级的！”
灰袍女子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如同俯瞰几具尸体。
她停了一下，视线落在趴在他身侧的那具幽荧尸体上。
然后抬起手来，指尖凝聚出一道灰白色的光芒。
奈奈：“你们……我是什么？我？黑堡生灵？穿梭过去未来？”
奈奈站在那片废墟中央，脚下泛着一层幽幽的灰白色涟漪。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一切，那眼神如同一个走错了片场的路人，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玉在奈奈脚边叫唤：“你还在迷糊什么？那灰袍娘们儿要抢妈妈，赶紧用啊！”
奈奈低头看着玉：“怎么用？”
灰袍女子却在这时停了下来。她空洞的目光转而落在奈奈身上，那双无神的瞳孔中似乎闪过某种异样的波纹。
楚浩握着伤痕累累的盘古斧，一步一步向那个灰袍女子走去。
他体内的混沌神海早已燃烧殆尽，最后的能量正在一点一点地崩解。
每走一步，脚下都在那片灰烬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
他太清楚自己的状态了，如果这一击再打出，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远处的奈奈，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的画面，瞳孔猛然一缩。
脑海中忽然涌出很多画面，断裂的、模糊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打捞上来的碎片。“大锅……”
那个灰袍女子再次抬起手来，指尖那道灰白色的光凝聚成一柄利刃，对准狂奔过来的楚浩。
灰白色的光芒如同贯穿地的长枪，带着大罗混沌境的毁灭气息，骤然刺出。
太初和方界同时咬牙挡在楚浩身前，拼命地支撑起一道残破不堪的护盾……但没有用。
那道灰白色的光芒如同贯穿薄纸一般贯穿了护盾。
罗睺发出一声震的怒吼，化作一面血盾，硬生生挡在光枪的前方。
光枪贯穿他庞大的身躯，留下一道巨大的贯穿洞。
罗睺惨叫了一声滚倒在废墟里，浑身精血疯狂喷涌，却依然死死咬住灰袍女子刺向楚浩的那只手。
太初浑身颤抖，燃烧自己的本命精元，在楚浩身前勾勒出一道灰白色的防护阵纹，死死撑住那道光的余波。
方界的青灰色阵法也在疯狂溃灭中反攻，将最后的本命气机注入那片混沌以挡住光枪的余威。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都只能让那道灰白色的长枪慢了一丝，弱了一分，却始终无法完全拦住它。
楚浩迎上那道灰白色利刃的目光，甚至连躲都没有躲。
他握紧盘古斧，咬着牙劈出了最后一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要死，我也要拖着你一起！”
暗金色的斧芒与灰白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相接。
楚浩的虎口崩裂、双臂发出破碎的声响，体内的生机在那一刹那间被抽得一干二净，但他的斧头没有停下。
灰袍女子也感受到了那一斧中蕴含的决绝，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她轻轻一挥手，一股灰色的洪流从虚空中涌来，将楚浩连人带斧卷入其中，带着他朝无尽的深渊摔落下去。
楚浩的视线正在模糊。
他的意识正在消散。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画面，是家饶脸。
他想笑一下，可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抱歉啊……大锅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他轻声。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如同万古冰封碎裂的声音在地间响起。
楚浩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看到了一片灰白色的光芒，从奈奈的眼底迸发而出。
那光芒柔和而浩大，如同一扇古老的门扉在虚空之中缓缓开启，里面涌出无数重叠交错的河流。
每一条河流，都是“时间”本身。
奈奈像是一头沉睡千年的猛兽终于苏醒，吼道：“不许动，我大锅！”
她抬手一挥。
灰白色的光芒如同万古洪流，朝着灰袍女子席卷而去。
周围的世界，在她挥手的瞬间，仿佛被静止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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