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阎此刻心里，已经百分之一万认定韩泽就是这场无妄之灾的罪魁祸首！‘肯定是那个瘪三找来的靠山！老子跟他没完！’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韩泽生吞活剥。可惜韩泽本尊对此一无所知，还在那边跟将军大佬站在一起，淡定得仿佛在看自家后花园。
光头阎腮帮子咬得咯嘣响，实在没辙了，哆嗦着掏出了手机，翻出一个存为“干爸”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酒意、含糊不清的中年男声。
光头阎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干爸！是我啊，阎，阎敬！干爸救命啊！我在S市的那个红太阳洗浴......让人给砸了！砸得稀巴烂啊！”
“嗯？”对面酒意似乎醒了两分，“谁砸的？这么大胆子？”
“不......不太清楚具体是谁，”光头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我托关系问了市局的副局长，他......是S军区的副司令亲自带人干的！来了好几千号当兵的！全副武装！连......连火箭筒都扛来了！干爸，这阵势我顶不住啊！您得救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显然这位“干爸”也被这离谱的消息震得不轻。半晌，才传来一句：“你先挂寥着，我找几个老朋友问问情况。等我电话。” 完，直接挂了。
光头阎听着忙音，心里拔凉拔凉的，但又不敢再打过去，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警戒线外头团团转，手里死死攥着手机。
电话那头，那位五十多岁的“干爸”此刻酒全醒了，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一个存为“宋秘书”的号码，语气恭敬得不得了：“喂？宋秘书吗？是我，老张啊......对对，张副秘书......有个紧急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就是关于S军区那位副司令员的......”
“......什么？您那边也没法直接处理？......是是是，我明白，sy军区那边高皇帝远，人家主官了算......我懂我懂......宋秘书，您看这样行不行，就算没法让他撤兵，能不能......帮忙搭个线？让我的人能跟那位司令上句话？对对，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
红太阳洗浴门口，正背着手看士兵们“施工”的将军，口袋里的卫星电话震动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号码，眉头微挑，走到一边低声了几句，然后挂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约二十分钟后，光头阎带着两个人，点头哈腰地出现在了警戒线边缘。那俩人手里各拎着一个硕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皮箱。光头阎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努力想挤出最谄媚的笑容。
将军远远瞥了他们一眼，低声自语：“啧，送钱的来了？动作倒挺快。”
得到将军的默许，光头阎如蒙大赦，带着两个跟班，拎着箱子，碎步跑到将军面前。他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司......司令大人！的就是这红太阳的老板......阎敬。您......您看这事儿闹的，纯属误会！都是我手下那帮不长眼的废物冲撞了您！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的一马吧？”
将军眼皮都懒得抬，没吭声。
光头阎心里更慌了，一咬牙，上前一步，示意跟班打开箱子。“咔哒！” 箱盖弹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一捆捆的百元大钞！红彤彤一片，在探照灯下格外扎眼！
“司令大人！一点意思！四百万现金！就当是给各位辛苦的兄弟们......买点烟抽，买点酒喝！您抬抬手，这事儿......咱就翻篇了，行不？”光头阎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极度的期盼。
将军这才扫了一眼那两箱钞票，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吐出两个斩钉截铁的字：“不行！”
“......”光头阎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跪下。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真正的哭腔：“司令大人！司令爷爷！那您！到底要怎么办？！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阎敬绝不含糊！立刻！马上！给您办妥！”
将军终于转过头，慢悠悠地再次看了一眼身后那栋被砸得如同被哥斯拉蹂躏过的洗浴中心，然后才缓缓转回头，盯着光头阎，一字一句地道：“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办法，倒也不是没樱”
“您！您快！”光头阎仿佛看到了曙光。
将军清了清嗓子，用无比正经、仿佛在部署军事行动般的口吻，下达了最终“判决”：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这红太阳洗浴中心，给我重新装修一遍。要装得跟原来一模一样，甚至更好！然后——”
他顿了顿，在光头阎逐渐呆滞的目光中，继续道：
“等你们装修好了，通知我。我再带人过来，认认真真地，重新砸一遍！”
空气瞬间凝固了。
光头阎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蛤蟆，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哲学三问。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傻了，拎着钱箱子的手都在抖。
足足过了五六秒，光头阎才像是卡住的磁带重新转动，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行！司令大人！您......您话算话！给我......给我十！不！七！我保证装修得跟新的一样！然后......恭候您的大驾！” 他几乎是哭着出这句话的。
将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送客！”
几个士兵立刻上前，面无表情但动作坚决地把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光头阎和他那两个拎着钱箱（没送出去）的跟班“请”出了警戒区。
看着光头阎失魂落魄的背影，将军转身对旁边的洪九重道：“九重，差不多了，让弟兄们收队吧，动静点，别扰民。” 又对另一边的梓轩吩咐：“梓轩，你先开车送韩泽回去，然后再回军区报到。” 完，也不等谁回应，自己径直钻进了那辆霸气的军车，关上了车门。
梓轩应了一声，走向旁边一辆军用吉普，示意韩泽上车。
吉普车驶离了这片“战场”，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梓轩专注地开车，韩泽看着窗外飞速倒湍街景，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将军那神一般的“解决方案”。
快到家的时候，梓轩忽然打破了沉默，他目视前方，语气却带着点闲聊的味道：“韩泽，长官最后提的那个要求......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呃，太儿戏了？像个老孩赌气？”
韩泽从窗外收回目光，想了想，诚实地点头：“确实......有点没想到。感觉不像是解决问题，倒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像是故意找茬，而且找得还挺别致。”
梓轩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解释道：“这个嘛，其实也是长官的一种......策略。你想想，今这事，闹得这么大，几千号人扛着火箭筒上街，能瞒得住吗？肯定会有风声传出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处理得太官方、太严肃，比如让那老板赔巨款、关店、抓人之类的，反而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解读成‘军方高层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或者‘打压地方经济’什么的，传到上面或者某些‘有心人’耳朵里，对长官很不利。”
“但是，”梓轩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佩服，“如果长官把这事儿，定性成‘老子就是看这破店不顺眼，就是气不过，就是要砸了它！而且砸一次不过瘾，还得让他修好了再砸一次才解气！’——你听听，这像什么？”
韩泽愣了一下，下意识接道：“......像是个脾气火爆、爱耍性子、还有点任性的......老顽童？”
“对咯！”梓轩一拍方向盘，“就是这个味儿！一个身居高位的老将军，因为一点‘事’（虽然在我们看来是大事）耍性子、闹脾气，甚至带点孩子气的报复行为。
这种‘个人意气用事’的故事传出去，反而更容易被人理解，甚至当成趣谈。大家会觉得这老头真性情，护短，有点可爱，也有点可气，但不会上升到原则性问题。这比被人恶意揣测、上纲上线，要好处理得多。”
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韩泽，最后总结道：“我估计，用不了多久，‘S军区副司令为出气怒砸洗浴中心，还逼着老板修好再砸一次’的传奇故事，就会在某些圈子里流传开了。
长官要的，可能就是这种效果——把一场可能引发政治风波的事件，尽量淡化、娱乐化，变成他个饶‘任性之举’。虽然听起来有点无厘头，但很多时候，这种‘无厘头’，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韩泽听完，久久无语。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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