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库距离军营的营房和训练场有段距离，建在一处背靠山的平缓坡地上。等韩泽跟着张迪他们赶到时，色已经擦黑。洪九重少校正站在库房门口，显然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
张迪等人上前，三言两语明了情况——请韩教官（虽然是格斗教官）也体验一下打靶，放松放松。这在部队里其实不算稀罕事，常有关系户或拥军模范被带来“感受军旅”，喝顿酒，打几梭子子弹，联络感情。更何况韩泽是叶副司令亲自带来的人，还无偿教了特种大队这么多格斗，于情于理都没问题。
洪九重只是看了韩泽一眼，没多什么，点点头，算是默许了，还额外批了一支枪的子弹配额。
负责军械管理的技术兵张（之前那位）开着一辆敞篷的军用吉普，载着挑选好的几支AK-47和弹药箱，将众人送到了山脚下一处相对开阔的靶场。靶场射击位上方有明亮的探照灯，将水泥浇筑的射击平台照得雪亮。但靶位设置在百米开外的土坡上，此刻只有几个模糊的轮廓隐没在昏暗的色里，需要靠瞄准镜或经验判断。
张迪看着韩泽，脸上带着点“终于轮到我们教你”的得意笑容，拍了拍手里的AK：“韩教官，格斗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但打枪嘛......嘿嘿，到了这儿，我们就是师傅了！一会儿我们给你装弹，你先看着。这AK后坐力可不，第一次打能稳住枪口不跳上就不错了，至于准头嘛......打到哪算哪，别有压力！”
韩泽只是笑笑，没接话，径直走到军械吉普旁，对正在整理枪械的张：“同志，麻烦给我一支枪。”
张是个老实谨慎的技术兵，看到韩泽这个“地方人员”要枪，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不过想到领导的默许和韩泽的“教官”身份，给一支没上膛的枪看看，似乎也没什么。但出于安全条例和职业习惯，所有存放在库房、准备携行的枪支，为了保险起见，都是拆解成主要部件状态的。
张想了想，从吉普车后厢里，拿出一堆冰冷的金属零件——枪管、机匣、枪廷活塞、复进簧、弹匣卡榫等等——哗啦一下堆在一个空弹药箱盖上，对韩泽：“韩教官，给。这是AK-47的主要部件。”
张迪正好凑过来，看到那一堆零件，再看到韩泽站在旁边“发愣”的样子，以为韩泽被难住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韩泽的肩膀：“韩教官！傻眼了吧？不会装了吧？哈哈哈！没事没事！不丢人！这玩意儿没摸过的人看着就跟书似的！来来来，看我的！不是我吹，我装AK-47，全连最快！二十五秒内搞定！我给你露一手......”
他话还没完，声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韩泽伸出双手，在那堆零件上拂过——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只听一阵密集而清脆的“咔嚓、咔嚓、咔嚓......”金属咬合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几乎就在张迪眨了一下眼的功夫！
韩泽手里，那堆散乱的零件，已经魔术般地变成了一支结构完整、枪身幽暗、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AK-47突击步枪！枪托抵肩，枪口朝下，握持姿势标准得像是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啊？！”张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猛地转头，冲着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技术兵张吼道：“张！你子搞什么鬼？！部队条例怎么背的？！枪械储存必须拆解！你给韩教官的怎么是整枪？！”
张也张大了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辩解：“迪、迪哥！我发誓！我给韩教官的就是零件啊！我亲手从分解储存箱里拿出来的！就、就是那一堆！” 他指着弹药箱盖上原本放零件，现在空空如也的位置。
“零件？你他妈过来瞅瞅！这是零件？！”张迪指着韩泽手里那支完整的AK，气得火冒三丈。
就在这时，韩泽似乎是为了解答他们的疑惑，双手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张迪和张都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只见韩泽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又像是幻化出无数残影的千手观音！他握住枪身，手指在几个关键部位闪电般点、按、拉、旋！
“咔！哒！嚓！砰（轻微）！”
又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但节奏分明、流畅至极的金属碰撞和弹簧释放声！
就在张迪和张的注视下，那支刚刚组装好的AK-47，在韩泽手中，如同被按下凉放键的电影镜头，再次变成了一堆排列整齐的零件，哗啦一声，轻轻放在怜药箱盖上！
整个拆卸过程，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时间......绝对没超过十秒！
“......”张迪和张两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直勾勾地看着韩泽，又看看那堆零件，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韩泽抬起头，对还没回过神的技术兵张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张同志，你戴表了吧？麻烦你看看，我刚才组装加拆卸，总共用了多少秒？我第一次弄，手有点生。”
张几乎是机械地、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军用手表秒针，又回想了一下，舌头像打了结：“组、组装......不到三秒......拆、拆卸......三秒左右......总、总共......六......六秒多......”
“六秒多啊......”韩泽“懊恼”地摇摇头，转头看向旁边石化的张迪，一脸“不好意思”地道：“唉，第一次玩枪，技术果然不纯熟，手太慢了，让你见笑了。” 他眨眨眼，仿佛才想起来，“对了张队长，你刚才你装一支AK要多少秒来着？二十五秒？还是十五秒？你看我这慢的......”
“......”张迪感觉喉咙里一股腥甜，差点真的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嘎巴嘎巴嘴，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看韩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不、不提这个......韩、韩教官......” 他声音干涩，“你......你以前在部队待过？还是......练这个练了多久？怎么......怎么这么熟？！”
“啊？我了呀，”韩泽一脸无辜，“第一次玩真枪。就是以前在网上偶然看到过AK-47的分解结构图和三维动画，闲着没事就在脑子里想象怎么拆怎么装，多想象了几次而已。”
“网......网上看结构图......想象......”张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憋得通红。仅仅靠想象，在脑子里模拟，第一次摸真枪就能达到这种匪夷所思的速度？！ 自己这些摸爬滚打、拆装枪械如同吃饭睡觉的特种兵，还有什么脸面自称精锐？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呃......”张迪身后，刘猛、王虎那几个刚才还摩拳擦掌想看韩泽“出丑”的特种兵，此刻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鞋底狠狠抽了几巴掌！人家是真·第一次接触！靠想象！自己这些人......这几年的子弹和汗水，怕不是都练到狗身上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敬畏感油然而生。
张迪连着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决定跳过这个让他心碎的话题，强行把场子找回来：“呃......那个......韩教官，咱们不提这个，不提这个哈！其实吧，枪械这东西，拆卸组装只是基本功，是后勤保障的一部分。真正上了战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射击！是打得准！打得狠！”
他指着远处昏暗的靶子，声音重新找回了自信：“我们这些人，枪法都是一发发子弹喂出来的！几万发！十几万发！甚至更多！这AK后坐力大，连发更难控制！一般人能不打到上去就算不错了！但我们，在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距离上，用AK点射，打出平均五环的成绩，那是实打实用子弹堆出来的硬功夫！你别看这五环，在实战环境下，能要人命！”
“是啊是啊！迪哥得对！”刘猛、王虎等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刚才被打击得快碎掉的自尊心急需在这个领域找回！“射击才是真本事！韩教官，光会拆装可不行！”
韩泽看着张迪一副“这才是核心”的表情，以及刘猛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好像听得很认真，很受教的样子。
张迪一看，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腰板也挺直了，倍有面子地继续道：“韩教官，要不这样，咱们实践出真知！你亲自试试打几枪！看看这真家伙的后坐力，也看看能打出什么成绩！感受一下什么疆子弹喂出来的枪法’！” 他一挥手，对技术兵张喊道：“张！给韩教官拿个装满的弹夹！”
张还有些发懵，他看了一眼韩泽（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又看了一眼目光灼灼、等着看射击环节“翻盘”的刘猛等人，低下头，默默从弹药箱里拿出一个压满了黄澄澄7.62毫米步枪子弹的三十发弧形弹夹，心翼翼地递给了张迪，让张迪选择。
弹夹入手沉甸甸的，金属的冰凉感和子弹的重量透过掌心传来。
张迪接过弹夹，在手里掂拎，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笼罩在暮色中的靶场......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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