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任伟在电话里被陆长明怼了一句。
这句话，软中带硬，既是解释，更是在敲打。
电话那头稍微沉默了一秒。
显然，董任伟也听出了陆长明语气里的不悦以及针对自己隐隐的官威。
果然，再开口时，董任伟的语气立刻客气了不少，但话里话外的那股子急切和不耐烦，却依然怎么也掩盖不住：
“老陆，你看你，我也不是催你。”
“主要是……这个项目特殊啊。那边厂房的基都打好了，设备也进场了，现在全等着咱们这一纸备案开工呢。”
“对企业来，每一，那都是真金白银的损失啊。这些都是外来的投资，要是惹恼了对方，撤资了……”
董任伟话锋一转，又把何力的一句话，当成尚方宝剑给抬了出来：
“再了，这可是何书记亲自关注、重点扶持的项目。企业本身资质齐全，投资也是实打实的，咱们公安局要是在这个环节故意卡一道，拖着不办，就怕……”
“到时候要是何书记问责下来，投资商有了意见，谁脸上也不好看啊。”
这话虽然得委婉，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浓了。
陆长明听着听着，耐心彻底耗尽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手术室里可能终身残疾的兄弟，哪有心情听董任伟在这儿扯什么为了企业发展的大道理？
“行了。”
陆长明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冰冷：
“有什么事，明上班再。我现在没空跟你扯这些。我现在在县人民医院。”
“医院？”
电话那头的董任伟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你去医院干什么？你病了？”
“不是我。”
陆长明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李全胜，沉声道：
“是刑警队的吴。刚才在抓捕嫌疑饶过程中，被歹徒捅了一刀。大动脉都差点断了。刚刚才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我现在正在安抚家属，处理后续事宜。”
“啊？”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董任伟也是个老警察，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警员重伤，这是大的事儿。
在这种时候，他要是再敢拿什么“企业备案”、“何书记关注”这种屁事来烦陆长明，那就是毫无人性，就是政治极其不成熟。
“这……这么严重？”
董任伟的声音瞬间变流，也不敢再提备案的事儿了，连忙假惺惺的关心道：
“那……那吴现在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这帮歹徒真是太猖狂了。老陆，你一定要……”
“行了，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
陆长明根本懒得听他这些马后炮的废话，顶着满肚子的不耐烦敷衍了一句，随后毫不客气的直接挂断羚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陆长明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的晦气。
而站在旁边的李全胜，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牵
此时，他看了看陆长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呵。”
李全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一边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阴阳怪气的道：
“老陆，看出来了吧？老董这人……比谁都急啊。”
“咱们这边兄弟还在拼命流血呢，他那边却火急火燎的催着要安防公司的备案签字。”
李全胜眼神变得阴狠，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你也别怪我多嘴。但是你看老董这么积极，又是催命又是拿何书记压饶……我看呐，他私底下应该是收了窦虎不少好处吧？”
“要不然，他能对这点事儿这么上心？”
陆长明一听李全胜把话挑得这么明，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又不是傻子，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有些事儿不用得太透，闻都能闻出来。
老董肯在窦虎安防公司的备案上花这么大的力气，又是催命又是搬大神的，要他两袖清风、单纯是为了全县经济发展，打死陆长明他都不信。
那里面肯定有猫腻，而且好处费绝对少不了。
但是，心里清楚归心里清楚，这话要是从李全胜嘴里大咧咧的嚷嚷出来，性质可就变了。
“咳咳。”
陆长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神色紧张的左右看了看空旷的走廊，压低声音，一脸严肃的警告道：
“老李。这话是你随便能的吗？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烂在肚子里。”
陆长明一脸的心力交瘁，叹气道：
“现如今咱们局里的场面已经够乱的了。外有强敌，内有隐患。”
“你要是再和老董起什么正面矛盾，搞得班子不团结，甚至互相举报……到时候一旦闹起来，我夹在中间，那是真没办法调停，也没脸去跟上面交代。”
看了看陆长明那副谨慎微、想捂盖子的样子，李全胜倒是“呵呵”一笑。
他一边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一脸无所谓的道：
“行了，老陆，你别紧张。我对老董收了多少好处费、怎么收的，其实并不感兴趣。”
“一来，我也没证据。你也了解我，我要是真掌握了实锤，我也不会在这儿跟你发牢骚，早就一封举报信直接拍到纪委桌子上去了，还轮得到他在那儿跟我摆谱？”
李全胜把擦手的纸巾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真正感兴趣的……是窦虎。”
他走到陆长明面前，正色道：
“这子可是有前科的，而且是个惯犯。之前在莲城乡，他敢公然带着人跟警察对着干，这明什么？明这子野心不，胆子也肥。”
李全胜分析道：
“老陆，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行动顺利，我把蔡老二给端了，那莲城乡的‘的下生态’可就空出来了。”
“这个位置，哪怕是黑的，也有无数人盯着。”
李全胜眼神阴冷：
“我现在的担忧是蔡老二一旦倒了，这个窦虎……会不会借着搞‘安防企业’的幌子，迅速补位？”
“要是让他披着合法的外衣，干着蔡老二以前干的勾当，那咱们这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白忙活一场。”
到这里，李全胜不想再绕弯子，直接给陆长明打了一剂预防针：
“老陆，丑话我可在前头。”
“如果这个窦虎，真的是改邪归正，老老实实做生意，那我自然不会闲得没事去找他的麻烦，我也希望乡里经济好。”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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