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姐……”
喑哑得嗓音,每个字的字尾都在往下坠。
“嗯,怎么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阿秋扯出一抹比哭还要苦涩的笑。
宋弈轻轻应了一声,空洞无神的双眼怔怔望向花板。
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明,皮肉之上的痛感反倒变得迟钝模糊。
仿佛清醒,才是最大的痛苦。
他察觉不到撕心裂肺的疼,可身体所有的本能都在替他承受着万般苦楚。
额角、颈侧的青筋根根暴起,急促地突突跳动。
模样真实的,台下的观众仿佛也跟着切身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幻痛,心口发紧。
“为什么不走呢?趁现在还走得了。”
阿秋不明白。
他还年轻啊,他就应该跑得远远的,离开这片腌臜的地方。
“秋姐为什么不走?”
宋弈反问。
“我?我一无长处,又吃不得半点苦,能走去哪里?”
“难道你现在不苦?”
“苦的,起码是活得。只是看到你这样,突然觉得自己不苦了。”
狭的房间归于沉寂。
粗制搭建的简易钢棚时不时因温差与风压,发出几声紧绷的脆响,是金属架构受力拉扯时独有的细微闷响。
屋外锈迹斑驳的铁皮屋檐下,水渍顺着锈蚀的纹路断断续续坠落。
滴答、滴答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一点点在泥地上积聚成一个水坑。
色尚停留在黎明将至前最沉的暗夜里。
阿秋终究撑不住倦意,趴在床尾沉沉睡去。
宋弈忍着浑身剧痛艰难撑起身,将身上所有口袋挨个翻空,把被汗水、污渍黏结在一起的纸币一张张仔细摊平理顺。
他从中抽走两张沾着血渍的钞票,余下所有钱款轻轻放在阿秋的手边。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两声嘶哑咿呀的轻响。
床边的阿秋蹭了蹭脑袋,抿紧嘴唇,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等宋弈再度回到帮派之中,已然变回那个让老大最为倚重、出手利落的得力手下。
从狼狈脆弱再到无情狠厉,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
接连圆满完成上层交代的两件棘手任务,不仅让宋弈在帮派的地位彻底稳固、无人撼动。
在观众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分明”。
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可谜团更多了。
影片迎来黑白两方的首次正面激烈冲突。
混战之中,宋弈永远冲在最前线,明明身形单薄瘦削,却总能迸发出超乎常饶磅礴力量,悍不畏死。
仿佛杀神附体。
枪枪命中,刀刀见血。
“宋弈”这个名字在黑道声名鹊起,更被白方警方列为重点盯防的高危人物。
这场冲突代价惨烈,白方折损一名核心指挥官,而黑方潜藏已久的卧底也彻底暴露。
“卧底”被宋弈亲手处决。
刀锋落下的那一刻,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宋弈的真实身份。
他亲手斩断了自己唯一的归途。
从此世间再无归处,成了无根浮萍、旷野孤魂,漂泊无依。
那一刻,无尽的孤寂与荒芜席卷心头,他坚守多年的信仰,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滋生出无尽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但这份动摇转瞬即逝。他敛去眼底所有的迷茫与酸涩,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覆上一层冰冷坚硬的外壳。
前路早已断绝,他别无选择,只能拖着满身孤勇与满身伤痕,继续在黑暗里负重前行,以一己之身,死守无人知晓的初心。
观众们的心始终揪紧。
影片的节奏太快,前一刻的悲伤还没停止,下一刻的心惊立刻吻了上来。
令人眼花缭乱的打戏,拳拳到肉。
每一寸的力道、肌肉的抖动,真实到观众席频频发出低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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