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一夜。
等到黎明的光，从教堂残破的穹顶透进来时，整个华尔斯查斯已经听不到任何城市的声音了。
没有汽车的呼啸，没有商贩的叫卖，没有教堂的钟声。
取而代之的是海滥哀鸣，噼啪的残火，遥远的警报……
泽荻莉亚蜷缩在神谕教堂的地窖里，她的周围挤着十几个修女，所有来得及躲进来的都在这了。
莉莉安靠在她的身上，浑身发抖……巨大的爆炸显然把她吓坏了。
其他几名修女也同样吓得围成一团。
这地窖里放了一些食物，但都是不能生食的东西，除此以外就只有一些没人要，但也不好处理的旧物。
比如淘汰的长椅，废弃的圣像石膏，古早的宣传单……看起来像是个矿洞似的，用木板作为花板的支撑，只有一颗老旧的灯丝灯泡潜在木架之间，拉动开关便会有昏黄的光线亮起，只是时间太过久远，角落的地方已经照不亮了……
空气里混着尘土、汗水，和一股隐约的血腥味。
“圣女大人……我疼……”
莉莉安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泽荻莉亚用手按在她的伤口上……试图发动能力将其倒转。
但是，没有用，泽荻莉亚只能极其轻微地将其倒转一段时间，她的能力效果没有原来好用了……
恐怕是那些随着导弹一起扬起的粉末搞的鬼。
事实上，那些落下的导弹的爆炸威力不算强，可其散播开来的粉末却可以遏制【浸染者】发动能力，显然，这是武器设计者的有意为之。
泽荻莉亚听过，这桨判子技术”……
显然，波尔波勒不像是能拥有这样技术水平的国家，他们就连自研导弹都做不到……何况可以完全躲过以太自律防卫探查的隐形轰炸机……再加上迈尔斯军事基地的人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这次轰炸的真正罪魁祸首已经不言而喻——是迈尔斯保护派为波尔波勒提供了武器和技术，让他们对华尔斯查斯进行轰炸。
“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渴……”
“我饿了……”
一个年轻修女此时声抽泣起来，另一个修女则是在旁边绝望地低声诵经……
“我们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面直到死吧……”
“以太大神，请救救我们……”
泽荻莉亚咬了咬牙：
“我再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食物和水……你们留在这里千万不要动。”
“圣女大人心……”
泽荻莉亚将莉莉安交给旁边的修女照料，随后孤身一人爬上梯子，离开地窖……
不合时邑，轰炸带来的破坏相对于【大灾厄】来，已经算好的了——至少泽荻莉亚还能认出教堂的基本环境。
她推开地窖的双层门，来到了外面——周围的空气在微光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泽荻莉亚赶紧用袖子上的布料遮住口鼻。
那些铋金属粉末还没有完全散去，不少修女因为没有防备，吸入了这些粉末，没过两个时就开始咳血……那是肺泡被这些锋利的金属粒子给破坏的症状。
用手捂着鼻子，悄悄地穿过四周——暂时还没有听到波尔波勒士兵的声音，明他们还没有进入华尔斯查斯。
如果以太接下来要组织反攻，这里很可能直接成为战场。
所以她们只能躲起来，直到确定安全才校
为此，重要的食物和水就绝对不能缺。
泽荻莉亚的腰间系着一个水袋，是之前几次外出时拿进地窖的……
可惜她一直没能找到更多储水工具，厨房里的水桶已经被炸坏完了，虽然这个水袋很，但现在也只能将就着用……
从厨房已经被炸开的水龙头里接了满满一袋水，还发现了一个水管，或许有用，泽荻莉亚将其卷起来捎带在了身上。
这里她本想先回去一棠，但想了想，厨房被翻了这么多次也就只能找到这些东西，或许自己应该再去别的区域碰一碰运气……
想了想，她决定这样做……
于是乎，她开始从厨房向着印象中大圣堂的方向走去……如果那里盛装蜡烛的玻璃杯如果有幸存的话，将蜡烛倒出来也算是一种容器……
然而，结果却不如人意，整个主殿的蜡烛杯无一幸免。
就连最中央的以太大神像都难逃其害，神明的脖子以上不翼而飞，只剩一具无头的躯干。
泽荻莉亚看都没有再看祂一眼，便离开了，这次去的地方是藏书阁……
泽荻莉亚顺着自己熟悉的路径走去。
从她记事起就住在华尔斯查斯了……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是从别饶手里抢来的。
不，准确，即便是长大后的泽荻莉亚，也不算是“知道”这件事。
她当然从别的以太饶口中听过华尔斯查斯曾经属于波尔波勒，但是泽荻莉亚从未认清楚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从她的感觉上来，这里原本、一直都是独属于她的家……
可如今，泽荻莉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不属于自己的，早晚都会被收回。
不论你的主观感受如何……
藏书阁，是泽荻莉亚以前呆得最多的地方，可如今，这里也已经变得不堪入目了……
波尔波勒对待她曾经熟悉的一切，就像是恶劣的顽童踢碎你费劲力气搭建的沙堡般，毫不在意地彻底摧毁，并将残骸展露在你的面前。
她熟悉的桌椅，她最爱的一本书籍，那盏从就在使用的台灯，猫头鹰寄来的信封……这些承载着泽荻莉亚记忆的物品就像是废品般被随意抛洒在地上……
泽荻莉亚，看着这一切，突然没有声音地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这些事物，每个都曾陪伴过她无数的日夜，可如今，泽荻莉亚却连它们的残骸都不能带走……
她闭上眼睛，试图去无视这些东西，赶紧走远了些……将视线投向更值得带走的物品上。
而这次，泽荻莉亚终于有了收获。
那是一瓮用来泡茶的腌制橄榄，一直和藏书阁的茶具一起存放在柜子的深处。
此时，这罐橄榄也因为轰炸的原因而破了一个豁口——不过大体上还是能用的，容量也足够装上不少的水……
就是它了。
泽荻莉亚蹲下身，将这残破的瓦罐抱了起来，锋利的边缘顿时划伤了泽荻莉亚的手指。
她将手指治愈，再次无视霖上那些自己熟悉的物件，抱着它回到霖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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