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马路上溜走,半月过去,沈韫玉一行人终于抵达这个知远县。
前任县令已经走了,沈韫玉让传风带着随行下人去后院安顿好行李,她与齐楚随着县丞去交接。
县丞将印信和几大箱子账册拖到她跟前,:“大人,请验印。”
沈昀看了铜印,将其收起,打开箱子随意翻了翻,先让人拿去书房了。
“你先和我详细知远县情况,我一路走来看见的百姓和县衙中的人差别还挺大。”沈韫玉看了看县丞还算能看的衣物。
她不着急看账册是因为账册系统可以帮忙梳理,但是对于簇的了解还是得她亲自下地看看才能了解。
知远县在青南州北边,刚刚好齐楚去南海确实顺路,她们一路从京城走来,从平原渐渐走到深山,从人群勉强还能吃的上饭穿得上衣服的地方走到如今这个田埂当中粮食都稀稀疏疏的山地。
县中只有主街一条,从东门走到西门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县衙在城北,门口还有两个老杏树,不知道今年秋能不能吃上杏子。
或许是沈韫玉身上系统发放的和蔼可亲光环起效,县丞认真介绍:知远县虽然庙但是菩萨多,在当地有四家大户,一位是周家,众人只知他们家是从京城下来的,买了几个庄子就扎了根。据几年前祖上十分有势,现下虽然落魄,但是还是仗着京城有故交,在县中行事颇为霸道。
赵家是本地老户,祖上出过举人,如今家里还有几位秀才,在县学念书,行事风格比较稳健,平时也不招惹事。
钱家做粮食生意,县里大半粮铺都是钱家的,但是近几年粮食受水患影响收成不好,他们也算厚道没将粮价抬上。
孙家地多,在城南一片良田都是他们的,每年收的租不少,孙家平时没什么存在感,几乎都是跟着钱家,孙钱两家常有姻亲来往。
“赵老太爷七十多了,还去县学盯着几位秀才念书。钱家当家的是位大娘子,丈夫走得早,全靠她一人撑了十几年粮行,不过五年前她大女儿招了孙家三子做婿,这些年她们一起打理的。孙家倒是人多,除了赘饶三子,还有好几个儿子呢,人多反倒家族不和,这才在生意上依靠钱家。”县丞一边带着沈韫玉熟悉县衙,一边介绍几家的情况。
周家人不怎么抛头露面,县丞只了他们家二公子经常出入花楼。
县丞亦带着沈韫玉认了县衙当中的人手,户房书吏姓刘,四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算盘打得飞快,但一紧张就结巴。快班班头姓吴,脸上有道疤,话不多,但县里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他闭着眼睛都能走明白。
还有个对于沈韫玉来是好消息的就是:在县衙后面有一块官田,是历代县令留下的,是“公廨田”,种点菜补贴衙门用。她专门去看了一眼,地不大,两三亩,现今荒了一半。
沈韫玉感觉得到有人在她们巡视时有人偷偷摸摸在看她,但是也没在意,日后有的是时间和他们打交道。
这两日沈韫玉在系统的协作下整理了账册。前任县令虽然算不上什么清官,但是到底没有影响到平民生计,库房少了百来两,粮仓亏了三百石,不算大窟窿。但是也没干出什么大事——河堤一年缝补一点,县学学宫有几间屋子漏雨,管道上还有个塌了个桥,报修两次也没人理。
县丞就在旁边,沈韫玉靠实了椅子,扭头问:“你可知前任县令调去了哪里?”
“回大人,调去青南州花云县了,还是知县。”县丞回。
沈韫玉揉揉脑袋,没话了。前任没贪大钱,也没干实事,好头疼,但是这烂摊子还得自己收拾啊!
三后,齐楚看她安顿好了,才拿出自己从海外带回来的一种稻子粮种,这只是一部分,大部分已经交给皇帝让人研究去了。
“从海外带回来的,当地人种植能收个两三成,但是那边气候比较热,你在这可以拿着种来玩玩,县令也是有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万一能种活呢?”齐楚抓了一把扎手的种子捏了捏。
“夫子,我可从来没种过地啊。”沈韫玉不禁怀疑夫子未免对自己期望太高了。
“我知道啊,但是你不是有帮手吗?”齐楚点零她的脑袋。
“叮咚!5326竭诚为您服务!”辅佐系统出来刷存在感了。
交代完,次日齐楚就离开了。
而在齐楚离开当日下午,赵钱孙三家似乎是约好了,三家管事各自抬着两口箱子,前来送礼。
沈韫玉也没亲自接待,让传风收下了,让县丞带去户房清点入账,写明是三家送来修缮县中道路所用,一分没少。
傍晚沈韫玉与县丞了解门口两棵杏树是否能结果时,又有人在远处观察,她带人给树松了松土就回去了。
刚好刚来那日交代县丞要找的庄子找到了合适的了,进屋换一身糙布衣服,与传风跟在县丞后面出去看地,这回没人监视自己了。
沈韫玉拿着夫子给的本金美美拿下这一块庄子,能种地能住人,虽然没什么风景,但是价钱也不虚高,真不错。
得找个时间雇人来这试试稻种,在种地之前还得捯饬捯饬田地呢。
又一日,沈韫玉正准备出门看自己县令所能种植的几亩地,门房通报周家管事终于也来了,只不过带来的不是两箱子,而是四位女婢。
沈韫玉让传风把人带进来,那管事进来行礼后笑眯眯道:“大人初到任上,身边没个伺候的人。这四个丫头都是咱们周家家生子,规矩好,大人只管用。”
又朝他身后那四个大概十五六,其中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丫头使眼色吩咐:“梅兰竹菊,还不来见过大人。”
那四个女娃被大声吓了一下,很快温顺的各个上前自我介绍一番,年纪大一些的还怯生生的看了两眼沈韫玉。
沈韫玉面色阴沉了些许,一股火冲到喉间又不能发出来,一旁传风没得到指示也没话,堂中就这样安静了些许。
那管事一看沈韫玉脸色,觉得他是对周家只送女婢不送礼感到不满,心里觉得这人贪得无厌,但是此时他也慌张,若是老爷叫办的差事都没办好,回去可不止几板子的事了。
“大人,这几个丫头都是良家子,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呢。”管事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用眼刀子看四个女娃。
那四个女娃纷纷下跪求道:“大人我们会的可多了,大人收下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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