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重骑兵摆在中央,法正率军故意兜圈不去中央触霉头,抽冷子打击虎豹骑的侧翼没毛病吧。我打你侧翼之时重骑兵没法冲锋,虎豹骑再来一回敌友不分也不怕,你先撞的是自己人我有时间安全脱离。
试过一阵发觉简直痴心妄想。装备沉重,高大的寄生又带来极大风阻,导致重骑兵的马力确实有限,但人家非必要不出击,站那不动随着你方向改变扭转马头就够了。重骑兵不动其余骑兵跟着你一起动,就是不让你找到侧翼。
俯瞰双方队列,远近两列深色铁甲当前,各自一万骑兵搅动起烟尘于后久久不散,结合一处恰似两条围绕中央重骑兵不停游动的衔尾蛇,绕着大两个圆圈慢跑,敌我双方谁的速度都不够快。
曹军在内圈速度不用太快,法正在外圈不敢贸然提速,队列之间间隙过大,或是军阵略微变薄,敌人立刻顺着圆形中心线走直径猛冲过来,骑兵战术术语中这桨横断”。尴尬之处就在此,敌军在内圈我军在外圈,消耗下去先坚持不住的肯定是自己。
法正全军骑兵想退谁都拦不住,但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追到此处远离茂陵,骑兵再快也来不及参战,何况虎豹骑不会眼看法正返回茂陵,曹军可以放任法正去任何地方,唯独不能去茂陵救刘备。
“不能和贼军继续拖,在下带人先奔平陵,先捅曹操后腰一刀再。”黄忠策马来到法正跟前高声提醒。
“贼军跟定会放你走,不但放你走,再有人离开也不会管。”
身旁张恭先提出异议,而后出自己的判断:“人数去少了吓唬人而已,就怕分兵之后顶不住对面强冲,无法达成意图还会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
曹操不但多疑还很谨慎,曹军中军守卫一定很多上万人都有可能,营寨工事一应俱全,少数骑兵过去起到的作用有限。快别提阎行,冲破西番坪和夏侯渊单挑那是特例,曹操不是夏侯渊更不是孙权,不能将取胜建立在意外上。
虎豹骑用纠缠战术拖延,是因为敌我兵力近乎相等,敌人不敢冒险打成乱战。眼下双方距离不算远,我军兵力减少敌人看的见,离开的兵力不用多,少两千人虎豹骑立马冲过来。中原家大业大刘备就这点家底,真消耗没了今后凉州怎么守?
“某断后拖住贼军,请孝直奔袭平陵。”黄忠换了思路,既然人数少去了没用,那法正带大部队去打曹操,我黄忠拖住虎豹骑。
当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老卒,张恭腹诽一句才开口:“咱可行贼亦可行,足下倒无安危之忧,孝直前有营垒后有敌骑,生死事军队事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干脆直接冲过去!”黄忠着话抬手一指对面,拉一条直线通过圆心距离最短。
老卒的脑瓜子里不但一点内容没有,还很健忘。你当我军愿意和虎豹骑绕圈呀,一千重骑兵横推咱就剩躲的份儿,连照面都不敢打。你黄忠有本事在重骑兵手里活下来,我张恭和其他普通军士可不成。
承认你黄忠在战场上有两把刷子,但是别以为当上四征将军就了不起,沾沾自喜以为爬上高位,殊不知在我等眼里你只是一个倒霉的棋子。不屑于嘲笑愚蠢的家伙,张恭心里有更重要的大事。
“依在下看不如照这样打下去。”张恭眼角余光瞄向法正,试探着出一句。
法正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几下,再看张恭目光凌厉口吻却异常平静:“混战在一处,你有把握区分敌我吗?”
“举目皆敌也,过去如此,未来亦如此。”完一句,张恭转头询问黄忠:“荆州、川蜀、我等,不知汉升意属谁家?”
黄忠忍了半才冒出一句:“某只知尽忠主公。”
张恭故意出言讥讽:“夏侯征西若有骑兵,不用多,五骑横行恐怕足下。。。。。。”
“够啦。”法正厉声打断,这是不能提的禁脔,你张恭受大家器重也不能肆无忌惮。
黄忠不敢言语,张恭还不依不饶的嘟囔:“主公也是主公。”
从南到北由东到西,耳畔马蹄声隆,大股烟尘遮蔽视线,恍惚记得一圈之后又一圈。大家心事重重没去计算,其实圆形范围广阔总共也没跑出几圈,不过战马体力明显不济,人也累的够呛。
等再次到北侧法正高喊:“第几圈了?不是,什么时辰了?”
张恭抬头正好面向斜阳,脸色一垮口吻带着沮丧:“快落日了,估计申时末刻。”
话音太听不真切法正想再问一次,谁想到刚扭头整个人立时呆住。不光法正难以相信,左右有一个算一个全员愕然。透过烟尘黑压压的骑兵队伍列阵在前,白色军旗上暗绣的飞马纹反射出灼灼银光。
骑兵队伍自白旗前匆匆掠过,像是接受检阅,也可能是惊讶过头没来的及有所反应。法正脑海中只留下一个画面,白旗下面出现一头老虎,不对,是骑着马的老虎,还不准确,应该是头骑马的白色母老虎。
“一群白痴,骑兵的脸都给你等丢尽了!”刘琰真的生气,喊出话一点不给颜面。
韩遂讪笑着打圆场:“上千甲装具骑,换做咱老韩也发懵。”
“有什么好懵的,干就完了。”
伸手扯住刘琰马缰绳,韩遂吓出一身冷汗:“直接冲就是送死,且等后续到达借助优势兵力环而击之。”
“你老韩以为咱上去送死?”
“可是呢。听老夫一句,等一等。”韩遂认真点头,老人家有必要劝劝年轻人,冒冒失失冲锋不是送死是啥?
对抗重骑兵只能用更多的重骑兵,对面不光有重骑,我军加上法正相助也不够看。我军骑术精湛是事实,但靠射箭取胜这不开玩笑嘛!等其他冉齐再和法正联手人海压制,这是破局唯一的办法。
“老娘玩骑兵的时候,他们还在怀里吃奶呐。”刘琰歪坐马背撇嘴斜视,眉毛一个高一个低市井无赖做派展露无遗。
这话从何起?您哪里来的自信?心话浪劲儿又犯了,韩遂生怕不管不顾冲上去手里缰绳抓的更紧:“我军哪里来的具装甲骑?冲击敌阵只会吃亏!。”
“你懂个球蛋。”刘琰双手用力夺回缰绳,不理会韩遂直接传令:“普回左翼普利右翼,告诉他俩拔野头打母熊啦。”
“至于你我的梁国郎中令,跑一趟告诉法正这个蠢货别兜圈子。佯装奔西南茂陵,待我军接战再绕至南侧夹击虎豹骑。”
“一定嘱咐法正接近林地立即折返,不管敌人远近都回头迎战。老娘不是让他跑,是要这笨蛋拉扯敌军。”
“不成不成,老夫请命中军指挥,若大王顾虑则任老夫旁翼。”
韩遂大致猜出作战意图,实在放心不下刘琰亲身犯险。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老韩没,普利和普回忠诚无忧,就是从没在关键战斗中单独领军,侧翼事关重大指派阎行都没意见,现在交给辈更让老头儿揪心。
“旁人真不校”刘琰一句话拒绝。
“倘若曹军不追又当如何?”韩遂又抛出一个疑问,办法是好办法就怕曹军不傻,放过法正不追等于全盘落空。
“不解释。”简单粗暴三个字代表刘琰失去耐性,抽出链锤晃晃又想起什么,扭头朝阎行郑重嘱咐:“记住护紧我,让你见识见识大球球何之休。”
球指的是玉珪,三尺大珪称大球,一尺珪称球;球通假“捄”字,有纠正挽救的意思也代指法度。曾几何时刘琰在许昌皇宫讲过类似的话,过去一番对话形容的是皇帝刘协,现在的主体则换成了自己。
人就是这样,并非一开始便如何如何,很多人未必从心怀大志,周围的环境变化导致饶心境跟着变化,想法潜移默化也与昔日大不同。刘琰如此宇文部也如此,穷困潦倒的日子加上突遭横祸,硬生生逼着兄弟俩放手一搏。
努力经常大于选择,人生境遇基本如是。没人记得并州那个的部落,拔野头仅存在于三个人心底深处,除了名字还有过去历历在目的苦楚:冬季里野兽时常骚扰,熊便是其中最可怕的存在。
冬季漫长而寒冷,食物匮乏的环境导致生活在温带地区的熊会冬眠,都知道熊会冬眠却很少了解冬眠中的熊很容易被唤醒。连续几日照延长,环境气温偶发性升高,都会使熊暂时醒过来。以上两种唤醒不算大问题,没有主动打扰醒来的熊会继续睡去。
第三种情况比较危险,秋季贮存的脂肪不足以坚持到春暖花开,贮备接近临界点熊会自然醒来主动觅食,刚醒来的熊出于应激反应极具攻击性,会杀死所有看见的生物。好在起床气短暂几就会过去,人类躲着点别去招惹多半不会出危险。
要命的属第四种情况,雌性熊类可能会在冬眠中产仔,幼崽随同母熊一同醒来。这不是简单的吃饭问题,哺乳期往往结束在冬季末期,遍地荒芜寸草不生的时节,出现一只带着幼崽主动觅食的母熊,对所有生物来都是灾难。
人类营地是它最好的觅食场所,弓箭伤不到刀斧劈不穿,况且受赡母熊更加疯狂。更可怕还在后面,出于母性本能和重建领地的意识,雌熊会杀死遇见的一切威胁,包括挡在前往人类营地路上的狼群。
人类看到的通常这样一副景象,在部落最难熬的时候几十头饿狼冲进部落,疯狂的狼群不惧火焰不怕弓箭,见到活物张嘴就咬。并非果腹哪怕它们已经濒临饿死,因为狼群在给身后那头更凶残的母熊准备食物。
有了足够食物母熊才会放弃杀光狼群,这是为了生存被迫合作共生,人类夹在其中成凉霉的一方。狼群也有自己的领地,它们不会轻易离开,因此母熊每一次出现都有可能追逐狼群共同掠夺人类。
大自然赐予的物资和食物有限,人类是大自然一环也不例外,每一次掠夺都减少人类生存的希望,求生本能促使人类非要斗争不可。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最大的威胁不是狼群而是母熊,想解决母熊的前提是先杀光狼群。
重骑兵就是那头母熊,其余的轻骑兵可以比做狼群,区别在于人类更狡猾,更恶毒。刘琰并非看不起谁,轻骑兵同样能对抗重骑兵,不过对军队和指挥员的要求过于苛刻,农耕出身的军人在这条道上不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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