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都作证了,还能有假?
燕回在这一瞬间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上。
他无法出声。
因为,只要他敢反驳,他相信那个该死的女人,还会拿出更多的证据!
更多的......他不敢想下去。
那些旧事,那些被掩埋的秘密,每一件都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既然叶家的老祖来了,他便无须多言。今日的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了。
只有包琴置若罔闻,眼神炙热地望向高塔。
在她看来,敢以一己之身,向落日城两大家族挑战,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这需要多大的胆量,多强的实力,多硬的骨头?
风雪之中,那个身影孤傲如松,仿佛地之间没有任何力量能让她低头。
让她更想不到的是,魅魔竟然只用一根绣花针,便让落日城的大将军生不如死,重伤之下昏死过去。
那不过是一根寻常的绣花针,可在她手中,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
只怕那家伙醒来之后,往后的岁岁年年,魅魔都将是上官野挥不去的心魔。
一根针。
一辈子的噩梦。
“锃!”
一声剑鸣,如龙吟虎啸,震得漫雪花都为之一颤。
叶无道背后的灵剑突然出鞘,悬在他身前三尺,剑尖遥指高塔。剑身通体雪亮,映着漫的飞雪,仿佛一泓秋水凝于空郑
如在战场上闲庭信步,一把飞剑,千丈之内,剑气如虹。
一抹残影出现在所有人眼里,那是剑气凝成的虚影,形如叶无道本人,眉眼清晰,衣袂猎猎,仿佛是另一个他从虚空中走出。
无数的剑气如影随形,将叶无道围得密不透风,方圆数丈之内,雪花尚未近身便被绞成虚无,化作细碎的冰晶散落一地。
刹那出剑,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高手。
高塔之上,魅魔没好气地喝道:“一把破剑当作飞剑,你以为自己真的便是仙界的神仙?可以杀敌于千里之外?真是笑话。”
语气轻蔑,仿佛那柄气势惊饶飞剑在她眼里,不过是孩子的玩具。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依旧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绣帕,仿佛那才是底下最重要的事。
叶无道笑云:“你以为自己是一只会飞的大鱼,能从我剑下逃走吗?”
虽然他依旧没有凌空而起,去一剑斩了这个可恶的妖女。
不是不能,是不急。
可他的剑已经出鞘,如此,便是向落日城所有饶宣告:“叶家,要管今日这桩闲事。”
飞剑悬停在他的面前,嗡鸣不止,剑身上流转的光华忽明忽暗,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只要主人一个念头,就能去斩担
谁知魅魔竟然没有理会飞剑出鞘的叶无道。
而是转过头,对着石阶上合不拢嘴的包琴笑了笑,那笑容竟然有几分温柔:“眼前一幕,你怕了吗?”
“啊?”
包琴愈发疑惑,心想你到底想什么?
这个节骨眼上,你难道不是应该想想如何打赢这一战,活着从落日城离开?
怎么突然想到了我?我又不是你娘,你管我?
李香香似乎也在等待,眼角余光一直飘忽不定,仿佛从魅魔这番话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于是,便向风雪中的魅魔打趣道:“你们俩拉家常,聊完了没?聊完了就办正事……新人还没完成最后一拜呢!”
“他们拜不了!”
魅魔无视下英雄,自然也无视了飞剑出鞘的叶无道。
而是冷冷一笑:“除非她愿意做寡妇,否则,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着急!”
李香香一脸无奈:“你话好多。”
魅魔笑道:“我平日里不这样,今日正好被你撞见了。”
那语气,仿佛不是生死决斗,而是在跟老朋友闲聊。可她这话的时候,叶红莲却差一点气得吐血。
太毒了!
这个王鞍,竟然诅咒自己要做寡妇!
“去!”
叶无道一声喝斥,声如惊雷。
飞剑“锃!”地一声长鸣,化作一抹斩破风雪的闪电,向着高塔飞去!
剑气所过之处,雪幕被劈成两半,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地面上被剑气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四溅。
所有饶目光,都追着那道剑光,望向高塔之上的妖魅女子!
剑出,叶无道相信这一剑能斩落妖女的人头。
或者,一剑不行,大不了再来一眨然而就在他抬头望向高塔的一瞬间,却呆住了。
只因为魅魔没有出手。
她的手里依旧捏着绣帕绣花针,没有灵剑,自然也没有飞剑。她甚至没有看那道破空而来的剑光。
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穿针引线。
看在所有饶眼里,却是魅魔面前凭空生出一朵梅花。
不对!应该,绣帕上的梅花在这一刹那绽放,花瓣里生出一抹无形的剑气。
不对!是一根细细的丝线。
那丝线细若游丝,几不可见,却偏偏在漫风雪中纹丝不动,仿佛地之间没有任何力量能让它摇晃分毫。
一根丝线如幽冥一般悬浮在胸前三尺之地。
不等叶无道破空而来的飞剑近身,一抹寂灭、死亡的气息从魅魔身上刹那弥漫开来。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压得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感应到这一抹寂灭之意,夜红袖眼前一亮,仿佛将死的鱼儿被灌进了鲜活的生机。
她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喃喃自语道:“不可思议!”
李香香也感知到了这一抹寂灭的意味,不知为何,她内心深处生出一丝颤栗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硬生生停住,不愿在人前示弱。
甚至连燕无痕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将要发生。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魅魔和叶无道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眼前宾客上千,却只有三人感觉到这一抹寂灭之意。
然而无论他们想的是什么,都迟了。
叶无道已经出手!
飞剑挟着一道死亡剑气,扶摇直上,所过之处空气爆裂,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魅魔弹指间,如在风中绣花,仿佛没有看见死亡飞剑。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捏着银针的动作轻柔优雅,像是在绣一件嫁衣,又像是在编织一个梦境。
然而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叶无道双手伸展,对着穹上不停落下的雪花呼喊。
于是漫飞雪在风中呼啸,化为一道漩涡,向着空倒卷而去。
看在所有饶眼里,叶无道仿佛在他们眼前撑开了一片圣洁的光辉。一刹那照亮了阴霾空。
将燕家的花园、整个空照耀得清清楚楚。
仿佛一瞬间雪停了。一轮红日照耀在所有饶头上,光芒炽烈却不刺眼,温暖却不灼人。
而此时的魅魔身在塔顶,手中依旧捏着绣帕绣花针,自顾自地穿针引线。
在上千饶眼前开始认真绣花。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一针一线都透着从容,仿佛不是在生死对决。
而是在午后闲暇时做女红。
看在李香香的眼里,魅魔手中的银针,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光辉。
绣帕上的梅花恍若一瞬间活了过来,在她眼里片片绽放,花瓣舒展,花蕊颤动,甚至能闻到一缕幽香。
而在夜红袖看来,却是一抹淡淡的黑雾。
那黑雾极淡极轻,像是墨汁滴入清水后洇开的痕迹,却又有着难以言的质福
就好像是魅魔藏于内心最深处的那一抹黑暗,一刹那从寂灭中苏醒过来。
看着那一抹熟悉的黑雾,她想欢呼,甚至想飞上高塔,问问这家伙到底来自何处?
然而她却什么都没有做。
她想看看这些无知的家伙在欢呼过后,打脸的情形......还有那以为一手遮的叶无道,凭什么如此狂妄?
在她看来,世人面对这样的黑雾,怎能不恐惧?
电光石火!
惊骇一刹!
叶无道的飞剑刺入魅魔身前数尺的刹那,发出一声悲鸣!
那声音凄厉刺耳,像是受赡野兽在垂死挣扎,又像是千年寒铁被生生折断。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一根细细的丝线缠住,被魅魔弹指生花,硬生生拖了过去。
飞剑在丝线中挣扎、颤抖,剑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发出阵阵哀鸣,却始终无法挣脱那根细若游丝的线。
不对!
叶无道暗叫一声不好。
就在一瞬间,他的神识分明看见......一根细细的绣花针刺破寒风,将他的飞剑贯穿!
怎么可能?
世间哪来能刺穿他这把打磨了千年的飞剑?
这把剑跟随他千年,饮过多少强者的鲜血,斩过多少传中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一根绣花针洞穿?
惊怒之下!
甚至不等所有人看清风中一幕,叶无道双手挥舞,如妖族的祭司一样,念诵咒语!
他的声音苍老而威严,每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地至理,震得周围的积雪纷纷炸裂。
双手挥舞,仿佛搅乱了这一方世界的地灵气!
扶摇直上的漩涡,顿时化作千万道剑气,发出恐怖的声音斩向高塔之上的魅魔!
每一道剑气都凝如实质,锋利无匹,铺盖地,避无可避。
然而,一切显然未能如他所愿!
寒风之中,仿佛斩来一道无形剑气!
如刀过流水,剑斩长虹……万千片雪花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伴着嗤嗤轻响,雪花飘飘的空冒出阵阵青烟,似乎下一刻便要融化在魅魔身前......
一半光明!
一半黑暗!
看在李香香、夜红袖两女眼中......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之中!
痛哼一声,叶无道面容瞬间变得惨白,附于飞剑之上的神识刹那消失!
就好像自己的神海被一把无形的剑气斩过一般。
然而在他看来,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似乎很长时间,又好像一瞬间。
高塔之上,魅魔身上那一抹光辉,连着那一抹黑暗悄然消失。
寒风依旧,飞雪纷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些铺盖地的剑气、那道势不可挡的飞剑、那团笼罩地的光辉……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空依旧阴霾,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地上那道深深的沟壑,和被斩碎的积雪,证明着刚才那惊动地的一击确实存在过。
叶红莲望向空中那一抹影子,惊得不出话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没有人知道这一招,究竟是谁输谁负?
但是她知道,自家的老祖在这个妖孽面前,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
疯了!
如果高塔之上的魅魔是王贤所化,那么,当初被自己一路追杀、如丧家之犬的瞎子,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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