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莉黄没有睡。
他坐在指挥部的木椅上，面前摊着三份电报。
一份是应发来的，措辞客气，但意思很硬，北瓶绝对不能丢，花北不能丢，这一仗必须打出个样子来，催促他尽快决战。
第二份是顾问团发来的，紧急补充的坦克还在海运途中，最快也得二十。
第三份是空军那边的，北瓶机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升空支援。
他把三份电报叠在一起，放在桌角，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告诉各部队，”他头也没回:“六点整，全线进攻。炮兵先打，飞机跟上，坦克开路，步兵随后。今一，我要把敌军打回去。”
凌晨六点整，北瓶外围的果军炮兵阵地上，三百多门榴弹炮，山炮，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声连成一片，像夏的闷雷在地平线上滚，滚过来滚过去，震得指挥部的窗户纸哗哗响。
还没亮透，但炮口的火光把半边映得通红，像火烧云提前来了。
第一波炮弹落在烟云的前沿阵地上，炸起来的冻土和碎冰飞起十几米高。
战壕被一段一段掀翻，掩体塌了，交通壕堵了，电话线被炸得像乱麻一样甩在地上。有些地段整整一截战壕被削平，里面的人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然后是飞机。
北瓶机场的p-51野马战斗机中队率先升空，一共二十四架，从云层下面钻出来，沿着烟云的补给线扫射。
公路上的卡车，马车，独轮车，凡是能动的全成了靶子。
机枪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排排泥点子，追着人跑。一辆弹药车被击中，殉爆的火球腾空而起，把旁边的几辆马车也引着了，骡马惊了，挣脱缰绳满野地乱跑，被飞机追着打，一匹接一匹倒下去。
接着是b-25轰炸机，六个架次飞行员擅自无差别轰炸，把烟云后方的几个村子炸成了平地。
烟云的一个野战医院挨了炸弹，死了三十多个伤兵和护士，血把村口那条河都染红了。
上午九点，果军步兵开始大规模冲锋。
整编第十一师打头阵，三个团呈扇形展开，沿着公路两侧的田野往前推。
坦克剩下不多，但聊胜于无，二十辆萤火虫和丘吉尔混在步兵中间，边走边打，炮口对着烟云阵地上残存的火力点挨个点名。
烟云的部队打得很顽强。
前沿的一个连，昨刚补充了新兵，今一上来就碰上炮击，连长阵亡，指到员重伤。
剩下的排长站出来，把全连剩下的人拢了拢，趴在炸塌的战壕里，等果军冲到五十米才开火。
机枪，步枪，手榴弹，一起招呼。
果军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倒了大半，后面的人趴在地上，呼叫坦克支援。
一辆萤火虫碾过来，炮管压低，对着战壕就是一炮。
那发炮弹落在战壕里，掀起来的土把人埋了半截。
但烟云的兵顽强的从土里爬出来，浑身上下都是泥，眼睛通红，继续打。
有个战士左胳膊被弹片削断了，用右手握着手榴弹，用牙咬开保险，扔出去，然后自己往后一仰，躺在地上，不动了。
这个连撑了四十分钟，最后只剩七个人，子弹打光了，用刺刀跟冲上来的果军拼。
一个十七八岁的兵被三个果军围住，他抱着其中一个的腰，拉响了对方腰上的手雷。
轰的一声，四个人一起倒在战壕里。
连长在最后时刻对着野战电话喊了一句：“我们没退！我们没退！”
然后电话就没声了。
但果军的进攻没有停。
第一个连打光了，第二个连冲上来，把阵地占了。
烟云的残兵往后撤，边撤边回头打，有裙在路上，有人跑进旁边的树林，有人钻进地道继续抵抗。
整条战线都在往后移。
烟云前线指挥部里，面前铺着最新的战报。电话铃响个不停，参谋们跑来跑去，一个个声音都哑了。
林发布了一个经典战术。
随后烟云前线紧接着收到来自指挥部的命令是不断缓缓后撤，消耗敌军，待晚上反击。
………………
当下午，果军的推进速度开始放慢。
不是打不动，是伤亡上来了。
烟云的部队虽然节节后退，但每一道阵地都要啃，每一间房子都要争。
有个村子，果军一个营冲进去，跟烟云的一个连打了三个时的巷战，最后村子拿下来了，营长意外阵亡，连排长换了都换了一茬。
味莉黄接到前线报告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他放下筷子，问参谋长：“今推进了多少？”
“平均八公里，最远的一条线到了香河边上。”
“八公里，伤亡呢？”
参谋长顿了一下：“一下来，估计在六千以上。”
味莉黄思索着，六千人换八公里，这个账不划算。
但他忍住了没往下算，毕竟打仗不能只看一。
“告诉各部队，今晚就地转入防御，坦克和重炮后撤，步兵挖工事，防止他们夜袭，他们最会夜袭了。”
“是。”
但烟云没打算让他们安稳过夜。
黑透之后，烟云手里的二十几辆t-44和四十多辆t-34全部出动，他们分三路，从果军进攻路线的侧翼和后方插进去。
借着步兵吸引敌军注意力。
没有坦克掩护的果军步兵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履带声和引擎声，然后就是炮弹落在头顶上的爆炸。
果军一个前沿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团部被一辆t-44直接冲进去，团长从后窗跳出去，腿摔断了，被拖走。
弹药库被引爆，火光冲，照亮了半边。步兵四散奔逃，有人往战壕里钻，有人往后方跑，被坦克上的机枪追着扫。
等果军反应过来，调集反坦克炮和坦克回援，烟云的夜袭部队已经撤了。
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不恋战，损了五辆坦克，但换掉了果军一个团部和两个炮兵阵地。
就这样，烟云开始无限制的规模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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