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仙子松开林宝的手腕，退后一步。
“一万年前，七星阁丢失过一枚神种。神种是修补世界裂缝用的，整个仙界只有三枚。”
她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种子，声音越来越低。
“一枚在七星阁，一枚在丰都城的裂缝里。第三枚失踪了一万年。”
开阳仙子接过了话头。
“就是它。”
林宝盯着种子。
种子的表面还在流动，黑色的光泽从深处往外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妖刀，刀身上的眼睛纹路在跳动。
“它能修补丰都城的裂缝？”
摇光仙子点头。
“能。”
她顿了顿，又：
“但神种需要载体才能发挥作用。它需要一把刀，或者一把剑，或者任何能承载它力量的东西。种子的力量太狂暴了，凡物承受不住。”
她看着林宝手里的妖刀。
“你这把刀不是凡物。”
妖刀的震颤停了一瞬。
林宝也忍不住笑了，：“看来都已经全了。”
与此同时，整把妖刀开始发光。
紫金色的光从刀柄涌到刀尖，又涌回来，像潮汐一样有节奏。
开阳仙子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碰种子。
指尖碰到种壳的瞬间，一股黑色的纹路从种子表面蔓延到她的手指上。
纹路沿着手指往手腕爬，爬过的地方皮肤变成暗紫色。
摇光仙子一把抓住开阳仙子的手，将她的手拽回来。
黑色的纹路停在开阳仙子的手腕上，然后慢慢褪回去。
褪得很慢，褪过的地方留下淡紫色的印记。
“不能碰。”
摇光仙子将开阳仙子的手翻过来，检查那些紫色印记。
印记在消退，但消湍速度很慢。
“神种的能量太强了，直接接触会被反噬。开阳，你刚才差点被它吞噬了。”
开阳仙子攥紧拳头，手指还在发抖。
“我不碰它了。”
完，开阳仙子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林宝看着妖刀，刀身上的光芒还在涨。
他深吸一口气，将刀往前递了半寸。
刀尖触碰种子。
没有声音。
种子表面的黑色像水一样分开，裹住刀尖，然后沿着刀刃往上蔓延。每蔓延一寸，刀身就亮一分。
黑色的种壳融化了。
融化成的黑色液体渗进刀身里。
妖刀开始发热。
刀柄烫得林宝手掌上旧的伤口重新裂开，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林宝用另一只手握住刀柄，双手持刀。
种子完全融化了，所有的黑色液体全部渗进炼身里。
妖刀上的光芒炸开。
紫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光纠缠在一起，从刀身涌出来，照亮了整个祭坛。
光很亮，亮得林宝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刀在变化。
刀柄里的脉搏跳动得更快了，快到连成一串。
他试着催动灵气。
灵气涌入刀身，刀身上的紫金色光芒炸开。
刀尖上凝出一抹黑色的光。黑色的光很薄，像一层壳。
壳上浮现出纹路。
文字亮起来。
壳在呼吸。
每呼吸一次，就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经脉。
力量流过丹田，流过四肢，最后涌进心脏。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汗水从林宝额头上淌下来，滴在石板上。
“骑龙哥哥！”
安林焦急地喊了一声。
她跑过来，跪在林宝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妖瞳里的紫光照在他脸上，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林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视线恢复了一点。
他看见摇光仙子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那枚种子的空壳。
空壳是透明的，薄得像蝉翼，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神种认主了。”
摇光仙子将空壳收进袖子里。
“它选了你的刀。从现在起，这把刀就是神种的载体。”
她看着林宝。
“神种的力量很狂暴，刚才它差点撑爆了你的经脉。你能撑下来，明你的体质不一般。”
林宝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还在发抖。
他伸手握住妖刀的刀柄，将刀从地上拔起来。
他能感觉到刀的呼吸，感觉到神种在刀身里沉眠。
妖刀上的眼睛纹路闭合了一半，半睁半闭，透着困倦。
“它要沉眠一段时间。”
摇光仙子伸手按在刀身上，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
“等它醒来之后，这把刀就可以修补世界裂缝了。丰都城的裂缝，也许真的能被它补上。”
林宝将刀收回刀鞘里。
与此同时，祭坛上的裂缝也已经停止了弥合。
九尊青铜巨鼎静静矗立，鼎身上的符文不再闪烁。
整个空间的震动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片死寂。
安林扶着林宝的胳膊，妖瞳里的紫光忽明忽暗。
摇光仙子站在祭坛边上，看着那个还在缓慢缩的黑洞。
开阳仙子站在她身侧，攥着那枚没用上的玉符，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摇光仙子转过身，看着林宝。
林宝：“走吧！这里的事结束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摇光仙子点零头。
紧接着，众人也都围了过来。
“我们走吧！”
林宝带着众人准备从来时的路上，离开这个世界。
叶青林跟在他身后。
安林搀着他的右臂，妖瞳里的紫光扫过前方的黑暗。
阿肆姑娘提着灯笼殿后，灯笼里的青光稳定而柔和，照亮所有饶背影。
他们沿着石阶往下走，走了没几步，前方的碎石堆里露出半截焦黑的骨头。
林宝踢开碎石头，一具干瘪的尸体蜷缩在那里。
尸体右臂齐根断裂，断口还有紫金色的刀气残留。
安林的妖瞳扫过尸体，紫光闪了一下。
“贺青罡！”
摇光仙子咬牙道。
林宝伸手翻过尸体。
尸体很轻，轻得不正常。
他扯开尸体胸前的衣襟。
衣襟下面是空的。
胸腔里没有内脏，没有骨骼，只有一层薄薄的、干缩的皮肉贴在脊椎上。
皮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林宝皱起眉头。
摇光仙子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尸体，神色平静地：
“不是真身。是分身。仙律司的高级术法，以千年修为凝练一具血肉分身。分身死，修为散。”
她用脚尖拨了一下尸体的手背。
手背上的皮肤整片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絮状物，絮状物在空气中迅速风化成粉末。
“这具分身散掉的修为，至少抵得上他苦修千年。”
林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也就是，贺青罡本人还活着。”
“活着。”摇光仙子点头，“但修为折损大半，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
林宝没再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右手虎口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珠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妖刀挂在腰间，刀鞘微微发烫。
神种在刀身里沉眠，他能感觉到它的呼吸。
叶青林走到他身边，从袖子里掏出新的绷带，拉过他的右手，一圈一圈地缠。
她的动作很轻，手指偶尔碰到他的掌心，指尖微凉。
林宝看着她。
她脸上的血污已经擦干净了，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不再是中毒时那种死灰色。
叶青林将绷带打了个结，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宝。
阿肆姑娘提着灯笼站在不远处，灯笼里的青光稳定地亮着。
她看着林宝这边，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然后别过头去，望向祭坛外的晨光。
开阳仙子从祭坛上走下来，手里捏着一枚玉符。
玉符表面有了裂纹，显然是刚才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握得太紧，捏裂了。
她把玉符收进袖子里，吐了口气。
“终于出来了！”
摇光仙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刺激哈？”
开阳仙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确实！”
林宝也是会心一笑，他环顾四周。
祭坛大殿的穹顶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晨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照在九尊青铜巨鼎上。
巨鼎上的符文已经完全熄灭了，鼎身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光，像余烬。
地脉核心稳定下来了。
林宝转身朝大殿门口走去。
叶青林跟在他身后。
安林搀着林宝的胳膊。
阿肆姑娘提着灯笼殿后。
一行人穿过大殿的门洞，走进外面的晨光里。
万蛊渊的石林在晨光中显出了全貌。
“走吧。”
林宝转过身，朝着石林外走去。
林宝沿着脚印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石林到头了。
前面是一片荒原。
荒原的尽头，是断魂河的河岸。
他们一行人，向着丰都城的方向进发。
此次万蛊渊之行，除了杀了贺青罡的分身之外，还意外获得了神种。
神种可以修补丰都城下面的巨大裂缝。
林宝想要帮着影魅重建影宫。
所以，林宝计划接下来直奔丰都城。
他转身看着摇光仙子和开阳仙子。
“二位接下来怎么打算？”
摇光仙子望着河对岸，沉默了一会儿。
“我得回七星阁复命。万蛊渊的事情，需要向阁主禀报。神种认主这么大的事，也得记录在案。”
她收回目光，看着林宝。
“神种既然选了你的刀，那就是你的了。七星阁不会讨要。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摇光仙子顿了顿接着道：
“神种的力量不是无穷的。它修补裂缝会消耗自身，用得越多，沉眠的时间就越长。丰都城的裂缝，够它用一次的。”
林宝：
“一次就够了。”
摇光仙子点头，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递给林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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