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两道残躯同时动了。
悬空的地残躯身绷紧，筋骨隐现脆响。
腰斩的人残凌空蓄力，半截躯干弯出极致弧度，如满弦硬弓，蓄势待发。
三尊半仙境大能，随便一缕威压，便可将空幻境的杨凡碾作飞灰。
可此刻，三方尽数僵滞，无人敢率先发难。
“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秘辛的？”
枯颅依旧悬在杨凡眼前三尺开外，压到极低的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震颤。
它早已没了四肢、躯干，如今只剩下一颗头颅苟存世间。
一旦颅中魂力耗竭，便是彻底陨落，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杨凡声音清淡如同闲话家常：“你所知的，我知。你不知的，我亦知。”他语速不疾不徐，“你们身中万古亡魂诅咒，神魂不断流逝，从无停歇。你们能活到今，只有借他人神魂，滋养自身残魂。”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他还没有义务告诉三人。
话音落定，三道残躯悄然对视。
漆黑空洞的眼窝深处，翻涌着极致惊骇，半点也遮掩不住。
“既然知晓因果，你便该懂规矩。”枯颅声调骤然沉冷，“踏入断魂谷，神魂便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千年光阴已过，无人敢踏足断魂谷腹地。
三残神魂濒临枯竭，仅剩十余年可活。
借魂续魂，是他们唯一的执念。
杨凡修为不过空幻六重，可他的魂力绵长浑厚，远超寻常修士。
若能夺其神魂，足够他们残躯再存续数千年。
“我的神魂，你们取不了。”杨凡嘴角弧度再度加深，“诸位大可一试。”
亘古至今，闯入断魂谷者，无一不是跪地乞怜、惶恐求饶。
纵使顶尖大能来此，亦不敢在三尊半仙面前放肆。
唯独杨凡，即便身处绝境，依然神态松弛，如在自家庭院，闲谈观景。
三残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厉色。
人残率先发难。
半截残躯破空掠出，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暗沉残影。
枯爪隔空虚抓，未触及肉身分毫，杨凡就感觉到了，有丝丝缕缕的神魂丝线正被强行拽离躯壳。
这是三残千年借魂的独门手段，专夺修士神魂本源，无声无形，防无可防。
先前只因杨凡一语道破他们本源秘辛，三残心生忌惮，刻意暂缓出手。
此刻执念压过忌惮，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杨凡不闪不抗。
半仙手段当前，寻常抵抗皆是徒劳。
他将所有底气、所有赌注，尽数压在魂海深处的道之书之上。
下一瞬，璀璨金光骤然自魂海中喷涌而出。
道之书破空而出，悬浮于头顶，书页“哗哗”翻卷不休。
万丈金芒宛如无数利剑，穿刺大殿里的每一寸黑暗、每一缕死气。
整座暗沉殿宇瞬间亮如白昼，黑雾尽散。
“呃……”
三声凄厉惨叫声同时炸开。
三尊残躯如遇烈火灼身，仓促闪退，尽数缩回殿中黑影处，残躯剧烈震颤，魂力紊乱动荡。
那缕抽离出的神魂之丝骤然回弹，顺势归位，分毫未损。
“我过，我的神魂，你们借不了。”
杨凡声线清亮，稳稳压过三人粗重的喘息。
论修为境界，他不及三残分毫。
可此刻气场碾压，他是端坐上位的掌控者，三残是仓皇退守的败者。
黑暗深处，枯颅缓缓探出半张枯面，嗓音裹着彻骨惊惧：“你……身负命？”
命加身，命由定，世俗仙途，无人可夺、无人敢侵。
杨凡眼底微光一闪。
侯家称他选，三残唤他命，本质同源，皆是道眷顾之身。
金光敛落，道书归寂魂海。
大殿重回昏暗，油灯摇曳，昏黄光线重新占据大殿。
三残从黑影中缓缓飘出，气息萎靡涣散。
方才道金光灼烧，本就濒临枯竭的神魂再度折损过半，周身死气都淡了数分，残躯愈发虚幻。
“娃娃，你究竟是何人？”枯颅再度开口，下意识拉开距离，不敢近身半分，“残诅咒、借魂苟活之事，你又是从何处得知？”
“我还知，你们还有十余年苟活。”杨凡神色平淡，句句戳中要害，“千年无人来此，要是在十年之内没人可借，你们只能坐等魂飞魄散。”
先前被金光灼伤，折损半数寿元，他们的绝境，早已比看上去更甚。
三残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杨凡，面色难看至极。
残躯无肤无肉，却能让人清晰感知到他们极致的憋屈与恼怒。
“辈，你休得狂妄。”人残阴恻恻出声，“即便是你身负命，我等死前，亦可镇杀于你，灭你魂魄，断你轮回。”
只剩十年残岁不假，可碾杀一名空幻六重修士，一息足矣。
“杀我，对你们又有何益。”杨凡笑意不改，从容笃定，“不过泄一时之愤。十年之后，三位依旧难逃陨落的结局。”
字字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三残心底憋闷无比，偏又无从辩驳。
堂堂三尊半仙，竟被一名低阶修士层层拿捏。
地残沉默良久，终于看透关键。
眼前这辈，句句留半、步步设引，始终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杨凡不再迂回兜转：“你们身上的残诅咒，又不是不可破。一旦破掉桎梏，你们神魂可复，残躯可愈。”
一语落地，三道残躯同时震颤，空洞眼窝骤然亮起微弱灵光。
“此话当真？”枯颅声调陡然急促，藏不住迫切希冀。
“千真万确。我可立魂誓为证。”杨凡坦然应下。
他的确掌握破解诅咒、逆转残的法理，唯独受限于当下修为。
需入入微境，将大毁灭术推演至仙术层级，方能执掌生死、逆转道。
大殿之内，响起细碎窸窣声响。
三残凑近低语，残魂魂力交织碰撞，低声快速商议。
片刻，枯颅转头回望，语气已然放下所有身段：“娃娃，你若能破解我等诅咒、重塑真身，我三人愿跟随你三百年，任你调遣。”
他们早已无路可退。
十年残躯，犹如风中残烛。
错过了杨凡，便是断了自己的生路。
杀之无用，留之有望，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破解之法我有，只是现在无力施校”杨凡坦然直言，随即话锋一转，“目前，我修为低微，需踏入入微境方可施术。不知三位前辈，可否助我尽快破境？哪怕是助我登临空幻巅峰境。”
话音落下，他轻笑两声，姿态松弛，全然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明摆着的借力挖坑。
三残心知肚明，却不得不跳。
绝境之中，半点希望便是救命稻草。
“踏破入微境哪有的那般简单？”地残残躯微微发抖，“修士的境界，需要步步苦修，岂有随手拔高的道理！”
“不用强求踏破入微。”杨凡抬手搓了搓手，“宗门秘境、材地宝、上古灵物，但凡能助我突破空幻八重、登临巅峰的，尽数拿出便是。”
千年以来，进谷之人无不惶恐匍匐、乞命求饶。
唯独此人，进来便索要宝物，拿捏全局。
三残心底郁结滔，偏偏无从发作。
“断魂谷死气覆顶，万物灵性皆被侵蚀消解，哪有宝物可存。”枯颅冷声开口，故作淡漠推脱。
此言非虚。
寻常灵物置于簇，不消年月，便会被死气腐化成灰。
他们手中，一定有例外存在。
“既如此，那晚辈也无能为力。”杨凡耸肩收手，“咱们便在这里耗着。”
你不助力，我不解咒，看谁耗得过谁。
三残再度靠拢低语，殿中细碎声响再起。
良久，枯颅一声轻叹，打破死寂。
“我等可助你破境，但你又如何回报我等？”
杨凡正色开口：“只要你们助我突破空幻八重，我让三位前辈再苟活百年。待我登临入微境，便会返谷，为诸位破除残诅咒、消解身死道消之厄。”
三百年神魂消耗分摊给三人，各得百年延续。
三道残躯默然对视，缓缓颔首应下。
枯颅骤然张口一吸，大殿深处暗处，传来齿轮咬合、机关转动的咔咔声响，层层回荡。
一具通体剔透的水晶棺，自无尽黑暗中缓缓飞出，稳稳落在杨凡身前。
棺内没有尸骨，只有满满当当的各式奇珍异宝，在昏黄油灯下折射出细碎幽冷的流光。
唯有隔绝死气的千年水晶棺，方能护住这些灵物，不被断魂谷死气侵蚀。
无数岁月，不少修士闯谷寻机缘，尽数陨落于此。
他们遗留的储物法器、随身珍宝，全部便宜了三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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