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夕，同学们陆续返校。空气里弥漫着假期结束的淡淡惆怅与新学期开始的隐约躁动。
课间，关昊熟练地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弹到后桌李瑷安的课本上。
李瑷安正望着窗外发呆，脸上带着没完全从假期里抽离出来的幽怨。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关昊那熟悉的字迹：“安姐，数学卷借我抄抄？”
李瑷安拿起笔，在下面回了句：“想得美。顺手画了个鬼脸，推了回去。
关昊转过头，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安姐，你今中午……真要去请李择一和兰潇吃饭啊？”
李瑷安轻轻叹了口气，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爱心：“我就是那么一，谁想到他们俩还真当真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中午放学铃一响，李瑷安、关昊、秦思敏、宋佳，还有被宋佳拉来的商行，一行人朝着校门口那条熟悉的商业街走去。
推开预订好的包厢门，李择一和兰潇已经到了。
圆桌上摆着两盘凉菜：拍黄瓜和油炸花生米。显然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看到李瑷安进来，李择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站起身，有些局促又难掩兴奋地指着自己旁边的空位：“姐！你们来了！快坐快坐，我旁边还有位置！”
关昊很自然地一屁股坐在秦思敏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看戏般的微笑。
兰潇安静地坐在李择一身侧，对大家微微点头。宋佳则心翼翼地坐在了神情平淡的商行旁边。
六个人，围桌而坐。
李瑷安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终，她选择坐在了秦思敏和宋佳中间，正好与李择一和兰潇面对面。
看到她这个选择，李择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期待的光芒黯淡下去，他抿了抿嘴，没再话，默默地坐了回去。
热菜开始陆续上桌，地三鲜、锅包肉、糖醋里脊……都是学生们爱吃的菜。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哇！这锅包肉可以啊！”秦思敏率先打破沉默，夹了一大块，吃得津津有味。
关昊一边盛饭一边附和：“嗯，比学校食堂强多了！大家都动筷子啊，别光看着。”他试图活跃气氛。
桌子上还摆着几瓶武安本地产的低度数葡萄酒，甜滋滋的。兰潇拿着高脚杯，口啜饮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宋佳看了看旁边一直默默吃材商行，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拿起酒瓶给大家倒酒。
轮到商行时，她特意多倒了一些，然后有些害羞地举起自己的酒杯，脸颊微红：“商行，我……我敬你一杯。”
商行抬起眼，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
关昊看看自己杯子里只有三分之一的酒，又看看商行空聊杯子，立刻凑到秦思敏耳边，用不大但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抱怨”。
“喂，秦思猪你看宋佳！太偏心了吧！给商行倒那么满，给我们就这么点？”
秦思敏正啃着鸡翅，白了他一眼：“有的喝就不错了，就你话多！”
这时，兰潇又悠然自得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李择一见状，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刻意地碰了一下兰潇的酒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然而，他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对面的李瑷安。
她正用手托着下巴，眼神没什么焦点地看着桌上的菜，面前的筷子干干净净，酒杯里的酒也没动多少。
兰潇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也看到了李瑷安的异常，便主动开口，声音温柔：“李瑷安，你别一直干坐着啊，吃点菜呀，光喝酒对胃不好。”
她心里其实也满是疑惑，这气氛如此尴尬，李瑷安为何还要组这个局？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打在李瑷安的脸上，却化不开她眉宇间那抹清晰的疏离。
桌上的菜已被消耗大半。
李择一收回试图沟通的笑脸，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姐，你是不是胃口不好？都没见你吃多少。”
“呵呵。”
李瑷安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视线转向窗外，直接忽略了他的话。
李择一吃完饭，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忽然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异常郑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今，借着安姐请客这个机会，有件事，我想做了很久了……”他顿了顿，“我想和一个人表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连一直心不在焉的李瑷安也微微挑起了眉毛，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着他。
李择一的目光低垂，声音带着点委屈，看向李瑷安：“我没想到……姐，你是这个反应。”
李瑷安终于正眼看他，语气平淡无波：“我一直都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樱”李择一像是被噎住了，沉默下来。
他放下纸巾，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到包厢角落一个褐色矮柜前，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打开柜门，取出了一束包装好的、鲜艳的红玫瑰。
他抱着花，没有犹豫，径直走到了兰潇面前。
兰潇一脸错愕，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没反应过来。
关昊他们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李择一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兰潇，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这句话像惊雷炸响。
兰潇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眼前的玫瑰和李择一认真的脸，无法相信。
李择一完，眼神飞快地瞟了李瑷安一眼，眼神复杂。
周围一片死寂。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学校了。”李瑷安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安姐！你等一下！”关昊第一个反应过来，怒火中烧，他冲过去一把揪住李择一的衣领。
“李择一！你他妈什么意思？！你当着安姐的面搞这一出？！你是人吗？！”
李择一被他揪得踉跄，脸上也浮现出烦躁，用力推搡关昊：“我怎么辜负她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你还要我咋办啊？！”
“够了！”
李瑷安低喝一声，上前用力分开了两人。
随即，“啪”地一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李择一的左脸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秦思敏立刻来到李瑷安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李择一捂着脸，沉默不语，但眼神倔强。
这时，兰潇站起身，脸上惊讶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李择一，你够了。”
她看着李择一变化的脸色，“那在你病房门口，你和你爸的话，关于你为什么接近我，我都听到了。”
她拿起自己的背包，语气决绝：“对不起，我这人不接受任何带有目的性的交往。”
她走到门口，回头补充道，“哦，对了，我已经把你和你李叔的关系，以及你们家的打算，都告诉我妈了。我明飞新加坡。先走了。”
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择一站在原地，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只是看着李瑷安，眼神复杂。
新学期的开始，注定不会平静。这场开学前的饭局，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仓促地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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