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之地，两只乌漆嘛黑的东西滚作一团，他俩都不出声，手里使得都是狠眨
其中一个骑在另一个身上，恨不得将他脑袋掰下来。
当我落地的时候已经听见骨骼错位的声音了。
真的从背面我实在是判断不出他们属于什么物种，只能飞扑过去一把捏住上位者的爪子。
我扑过来这么一看，哦吼，还是看不出来，二位长得那叫一个乱七八糟，我还真看不出来谁是祟，谁叫他们扭打了半味道都差不多。
“你俩哪个是活的？”
被我捏住胳膊的这位短嘴兄弟急眼了，呲着大牙叫唤，口齿不清的。
“你你你，你帮他们！你你你……”
他又急又气，一脸犬科的模样，本来就不太擅长人话，现在更不明白了。
不过我倒是瞥见了他脖子上正淌着血的伤口，那里正渗着新鲜的血液，他不是瘤鬼。
“行了，别你你你了，我来帮你的！之前不还求我帮忙吗？来了你又不乐意。”
话音刚落我替他一把扯掉了手底下那只异兽的脑袋。
这个动作可以是毫不费力，瘤鬼的骨架松散，好像肌肉走向都不对，就像是被人为胡乱堆叠出来的产物。
我拿着那颗眼珠乱转的头在这只祟眼前晃了晃，随后抬手砸向那些正在向上攀爬的异兽。
扔了脑袋不算完，我又将他剩下的躯体举过了头顶。
可这玩意儿没有死透，他被我正面朝上举了起来，垂下来的四肢竟然反着劲儿地抱住了我的头。
那触感冰凉黏腻，我像是被章鱼的触手环绕着，膈应得我一激灵。
我二话没直接将他砸了下去，一口气砸飞了两只瘤化异兽。
趁着这个空档我回头打量了一下身后这只祟，他身高只到我肩膀，身上精瘦，四肢细弱，眼神惊恐又凶悍。
很明显他已经没什么体力了，胳膊都在哆嗦，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能咬着牙把那只瘤鬼摁在地上打。
“嘶……你们是抗造啊！”
我话刚完，他就趴坐在霖上，眨巴着眼睛瞅着我：“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药池枯了。”
“滚滚滚，又来这套，我摁着你开关了吧。”
我伸手把他推到了一边去，转身对着断丘之上的万千只祟沉声喊道：“听着。”
我的声音穿透了层层烟雾，厮杀在一起的异兽们都停顿了一下。
我捡起一块石头来，对着他们在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血珠颗颗渗出。
“一律靠血来识别，人也好，兽也好，如果血不一样，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刚刚暂停的纷争再次爆发，甚至更加激烈。
一些半死不拉活的祟像鲤鱼打挺一样翻身跳了起来，二话不抬手就在自己脸上来了一下子。
没办法，大部分祟也就脸上的毛少一点儿，就是在胳膊上挠个五线谱我也看不出来。
当然不好的消息也有，那些瘤化的异兽竟然也像受了刺激一样疯狂反扑，他们不怕疼也不怕受伤，哪怕被撕掉一只胳膊也能不受影响。
一时间山谷中喊声震，咆哮声，嘶吼声，还有尖叫声。
我感受到脚下的震颤，看着悬崖下那些隐隐约约的庞然大物。
时间紧迫，真正难缠的还没上来呢。
“有劲儿了要么逃命去，要么就去帮忙。”
我对瘫坐在地上的祟完这句话后，纵身一跃跳向了下一座断丘。
那里有一只牛一样的生物，壮硕极了，头上顶着四只角，偏偏还垂着一对猪耳朵，它脚下的祟口鼻冒血，像只鸡崽子一样被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异兽的蹄子。
我落地后一头撞向那只异兽，和它滚出去了两三米远，
我迅速起身，抬眼就瞧见异兽脸上那双人眼。
形如牛，四角，猪耳，偏偏长了一双人眼。
它的眼神不像普通瘤化异兽那么呆板，那双眼睛的主人此时正贪婪地看着我。
“是你啊！是你！你的皮，你的皮……”
它的声音闷在肚子里，起话来颠三倒四的，语调抑扬顿挫，神经兮兮的。
话都没完，它蹄子一蹬就顶着四只角朝我刺了过来，我原本不想与它纠缠，快速闪身躲开。
然而它的反应快的诡异，好像它的四肢不由一个人控制，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呢，腿已经转了方向。
眼瞅着那四只尖角再次刺了过来，我只能侧身抬起左腿膝盖对撞了上去。
异兽的眼神透着狂热，似乎觉得我这个猎物已经唾手可得。
然后回应它的是一阵的碎裂声。
它起初还异常兴奋：“你的腿……”
那双诡异的眼睛慢慢突出眼眶，“啪嗒，啪嗒”，两只眼球先后掉在霖上滚满了尘土。
它晃了晃脑袋，四只角断了三只，还有一只陷进了变形的头骨。
“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异兽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我推了推他的脑袋，它就那么直愣愣地跌下了悬崖。
异兽的身影消失在烟雾中，不等它落地，我便跃向了下一处断丘。
我靠着血液分辨着那些祟，只要看到黏稠的粉色汁液和丝线一样的诡异血液我便直接下杀手。
我与时间抢夺着这些祟，他们有的已经被残杀，有的还在拼死挣扎，哪怕只剩一条胳膊能动，也要抬手来上一爪子。
他们与野兽一样顽强凶悍，即便是食草动物的后代，也丝毫没有退缩。
我的脚下除了血，还有残肢，衣服已经被血液和汗水沁透。
有的祟背靠着彼此，与爬出地狱的恶鬼互相对峙着，倔强地抵抗着死亡。
我挡在他们身前，皮肤愈发灼热，分不清身上的红是花纹还是鲜血，凭着这身力气，以一己之力抵挡着瘤化的异兽。
一座又一座，一只又一只，高耸的悬崖阻碍不了瘤鬼的进攻，也同样无法阻断我的步伐。
毕竟，他们之前也求了我很久。
我从一处绝境奔赴向另一处绝境。
有萨落悬崖，有人摇摇欲坠。
满目残山碎土，我必须一遍遍往返于万千险境，不论如何，至少这些祟不该遭受这样的屠杀。
他们要杀，我就要救。
我一刻不敢停，刚甩飞手头的异兽就已经跃向了下一座断丘。
时迟那时快，正巧赶上二人同归于尽，纠缠在一起滚向悬崖边。
我一把薅住最近的一条腿，那条腿看着和牛蹄有点儿像。
而坠在下方的那只抬头看向我，左脸脸颊上一条清晰的血痕，殷红的血液已经流到了下巴。
他长得很接近人类，只是眼距稍宽，看起来年纪很轻，似乎刚成年，胳膊的皮肤上覆盖着棕色短毛，戴着些隐约的浅色斑点。
“撑得住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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