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身前的窗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才堪堪稳住身形,避免从座位上滚落。
云照反应极快,几乎在车身巨震的同时,素手如电,一把掀开车帘,带起的疾风掠过花简耳畔。
晨光恰好洒落在她瞬间蹙起的柳叶眉上,透着一股凛然的锐气。
她先将捂着额头的车夫老李从车底下拉出来,又一道飞符止住了前面正要擦着己方马车过的的马车。
见老李指缝间鲜血直往外冒,云照纤指一翻,一枚碧莹莹、散发着草木清香的丹药便出现在掌心。
“李伯,快服下!”
待老李艰难咽下丹药,她才急声问道:“怎么回事?”
老李忍着痛,指向斜前方一辆镶满莹润珍珠、由一头神骏踏风骆拉着的奢华兽车,气得胡子都在抖:“那……那辆兽车!突然就斜插过来!老朽勒缰不及啊……”
花简也扶着车壁探出身来。
正好看到那辆横亘在她们正前方的珍珠兽车停了下来。
其车夫是个精瘦汉子,此刻却把头昂得极高,鼻孔朝,对着老李嗤笑道:“老东西,自己手脚不麻利,倒怪起我们来了?分明是你们差点撞上我家公子的宝驾!惊扰了我家公子,你们担待得起吗?”
话音刚落,似有无形之手拨弄,那兽车华贵的锦帘如云雾般自动卷起,叠向一旁。
一只骨节分明、戴着数枚流光溢彩储物戒的修长手掌探出帘外,接着响起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与磁性的年轻男子声音:“老王,何事在此聒噪?”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王姓车夫立刻换了副面孔,点头哈腰,谄媚道:“公子,是后面这辆破车不长眼,差点撞上来,还赖咱们挡了他们的道呢。”
车中人终于探出头来。
月白色锦袍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云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他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仿佛练习过千百回的优雅笑意,目光先是漫不经心地扫过花简,在她清丽的面容上略作停顿,随即转向气质更为沉稳的云照,唇角弧度加深:“哦?二位仙子也是去聆音台?”
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磕碰,何必在储搁,误了之音的盛事。”
话间,他手腕一抖,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抛向老李怀中,“这点心意,权当压惊。”
【啧,又来两个。看这打扮气质……咦,居然有一个的修为我看不清?不会是筑基修士吧?不过也没啥,筑基修士跑来巴结本公子的也不是没樱不知是冲着本公子这身行头来的,还是冲着这张脸?也罢,给点甜头,趁早打发,省得纠缠。】
一个带着几分自得与不耐的念头在他心底滑过。
老李接住锦囊打开,里面五块下品灵石,旁边还躺着一个玉瓶。
那公子却已收回目光,锦帘无声滑落,将他俊逸的身影重新隐入车厢,只余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隔着帘子传来:“后会有期。”
踏风骆打了个响鼻,兽车重新启动,轱辘碾过路面,留下两道傲然的车辙印。
“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老李捧着对他来价值不菲的锦囊,非但不觉欣喜,反而气得浑身哆嗦,“撞了人,倒像是施舍一般!”
云照秀眉紧蹙,她动作麻利地取出上好的伤药和干净布条,指尖微凉却异常沉稳地为老李清洗包扎伤口:“李伯莫急,莫气。您先寻个地方歇息,仔细处理伤口。聆音台就在眼前,我们自己进去便是。”
她目光如冰,投向那辆绝尘而去的珍珠兽车消失的方向,片刻后,眉宇间那丝冷厉缓缓化开,只余下淡淡的疏离与平静,“为这等人动气,不值当。”
聆音台乃浮于云赌巨形圆台,由整块温润灵玉雕琢而成,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灵晶幕墙,能将演奏者的每一丝灵力波动、每一个细微音符都纤毫毕现地投射给全场观众。
评判席上,端坐的皆是九黎国各乐修六派中德高望重的音律宗师,更有几位以音律入道的高人。
玉台遍布然音孔与共鸣腔,能令乐声悠远空灵,实乃“之音”赛事的绝佳场地。
此时台周云雾缭绕,九黎国各地修士早已满座,尤以乐修居多。
清冽灵气与淡淡檀香交织,间杂着松脂与灵草的清芬,更显这场决赛的至高规格。
待云照与花简登场时,日头恰攀峰顶,万道金光倾泻而下。
云照身着月白云纹广袖长裙,怀抱古朴焦尾琴,气质如空谷幽兰;花简则着一身简洁青衫,手持碧玉洞箫,静立其侧,神色沉静,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二人于石台中央蒲团相对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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