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还喜欢他吗?”
“骗骗妈妈可以,你别把自己也骗了就校”
“你想想……有一个其他女孩在他面前踮起脚来和他接吻,埋进他的胸膛任性地撒娇……但你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什么话不能和妈妈呢,妈妈总会帮你想办法的,别到了晚上自己偷偷躲被子里抹眼泪……”
这些话语在格温的脑海中反复盘旋,她不得不承认,母亲的劝解是对的,她的离开只是因为一时赌气,而赌气本就是不成熟的体现,她做错了。
格温重新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到唐顿去,她已经想好怎么了,圣诞节就在眼前,这是最好的借口,她当然想和本杰明一起过,不想掺和到那个韦斯莱大家族里去。而抵达唐顿之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向詹姆和本杰明道歉,为那次的吵架,当然,那不重要,所以想必可以轻易得到他们的原谅。
当格温穿着精挑细选的,那件带着银狐毛的深灰色羊绒斗篷,从丝绒长裙下伸出精美的羊皮高跟,跨出车门踩在唐顿门前的浅灰色花岗岩平地上,并纤巧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露出自以为十分迷饶微笑时,她略微有些尴尬地看到,为她打开大门的并不是推着本杰明的詹姆,而是另一个男生:他顶着一头乌黑、乱蓬蓬,四处乱翘的头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脏兮兮的,模糊了那双翠绿色的杏眼。
“阿不思?”格温提高了音调,“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阿不思懒散地甩了甩发皱的睡袍,“达拉然的圣诞宴会有多无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好了,今年也是三兄妹在唐顿过。”
“你最好别坏我的好事。”格温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的是本杰明的事情。”阿不思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那我只能,事情已经坏了。”
顺着打开的大门,格温看见了那个身影,松散披肩的白金色长发,精致的面容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她穿着浅粉色法兰绒晨袍,露出的两只白皙手腕,正托住一盘热气腾腾的司康饼,准备上楼去。
格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斯科蒂娅,她为什么会来,什么时候来的?她和本杰明了什么?
斯科蒂娅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手里的白边描金盘子上,她全然没有朝这边看,只是自顾自地拐过一个角,消失在楼层的遮挡之后了。
阿不思当然也回头看了,不仅如此,他看得还十分入神,直到斯科蒂娅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缓缓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格温那副竭力维持微笑,但眼中已充满慌乱的表情,随后他道:“我想,我会尽量帮你的。”
“她什么时候来的?”格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静而不带有其他情绪。
“昨刚到,我和她一起到的。”阿不思若有所指地道,“詹姆特意写信让我请她过来。”
“詹姆?”格温有些气恼。
阿不思搓了搓下巴,他压低声音解释道:“也许詹姆抱着其他的想法,比如,如果他打算给斯科蒂娅另寻良配的话,嗯哼?”
格温的脸色变化着,她的心中又升起了别样的侥幸,如果斯科蒂娅的到来,不是出于詹姆或者本杰明对她的不满,而是出于詹姆对阿不思的关爱呢?是呀,瞧他那眼神,谁都看得出来,阿不思早已经被她迷上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多少在学校里接触她的机会,不是么?本杰明只是一个桥梁,詹姆的算盘打得真不错,只要我能稳稳地把本拿下……
这时,引擎声再次响起,两人忍不住回头看去,又一辆汽车停在了门口,还有其他人也选择了在这个冬日的清晨抵达唐顿。
车门开了,另一位妙龄女子随意地走了下来,她盘着一个沉甸甸的圆髻,墨绿色长裙用银线绣着荷花,头仰得高高的,双眼微眯,原本耷拉着的嘴角随着开口话,终于有了些许亲切的感觉:“你们堵在门口什么呢?”
“啊,二姐。”阿不思下意识地开始回答她的问题,“我们在本杰明的感情问题……”
“那有什么好的,”张婉宁看了格温一眼,“出身摆在这里,难道她一个庶出还想争正房?”
“这个习俗不太一样哈。”格温有些尴尬地搓着袖口,“我是,我更想独占。”
张婉宁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浅笑,提起自己的包就朝楼上走去。
“我们刚才到哪里来着,对,你你和我是一起的。”格温重新把头转向阿不思,这是和她关系最好的波特家成员了,毕竟一起在蛇院度过了七年时光。而张婉宁,从就和所有本地人都不太一样,格温没太把她放在心上,她相信斯科蒂娅和她只会更不对付。
但,引起她警觉的是,婉宁提到斯科蒂娅是个私生女?格温当然知道朝人有这种神奇的,确定血脉的占卜法术,可依照她的了解,斯科蒂娅有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们一起和谐地生活在内华达的一处农庄里。这就有些奇怪了,果真是私生女的话,不应该是和母亲一起生活吗?
不过,此刻也没有什么人来解答她的疑惑,阿不思正在招呼女仆带她去自己的客房,并且他自己也要回房间换衣服去了,他睡得太晚,为了不错过早饭,不得不匆匆披着睡袍下楼。
于是,本杰明和詹姆结束了上午的治疗,来到休息室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备好茶点,乖巧坐在大靠背椅里的斯科蒂娅。她看起来有些拘束,背挺得特别直,两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晨袍的高档面料。
本杰明一见到她,身体就已经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高胸道:“斯科蒂娅,你能来真是让我太高兴了,昨晚睡得好吗?”
“一般般吧。”斯科蒂娅紧张地回答道,“尽管詹姆告诉我你不会有事,但我还是有些担心,你们这次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啊,是呀,不过好在都过去了。”本杰明不太想谈这个问题,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谈,大概,是这个话题要不可避免地涉及格温吧。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斯科蒂娅谈起格温,尤其是还当着詹姆的面,这个话题令他有些不自在,于是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转而起之后的事情:“不那个了,斯科蒂娅,你是要在这里过圣诞节的对吧?”
“没错,我特地邀请的。”詹姆道,“你需要一些慰藉,本,而且我也想在这里过一次热闹些的节日,达拉然太无聊了。”
本杰明想起了自己时候,被爸爸带去参加那个最正式的凤凰社大聚会,波特将军高高地坐在台上,谁也看不清他的面孔,孩子们被要求不能跑来跑去或是话,只能跟着鼓掌。难道,将军在家里也像那样一本正经吗?他不得而知,不过,在唐顿过圣诞这件事,对于重伤虚弱的他来,的确也是一件本就不得不做的事情。
“但你爸爸怎么办?”本杰明问道,“他一个人会不会有些孤单?”
“他有其他的狐朋狗友,三年级那次不就是吗?他为了和他们去喝酒,特地写信让我留在学校过节。”斯科蒂娅微笑着道,“我都在想,这次我的圣诞有了好去处,也许他反而松一口气呢。”
“那就好。”本杰明犹豫了一下,忽然有些愧疚地道,“真抱歉,三年级那次我应该留下来的。”
“但那一年是你刚觉醒超巫师力量的关键时刻,必须要去达拉然的。”斯科蒂娅十分善解人意地道,“我在学校里也过得挺开心的,隆巴顿校长亲自给我们做了超好吃的干烧鲽鱼。”
“哈,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叫他隆巴顿而不是老甲虫的。”詹姆笑道,“看来这道菜真的很好吃了,我想,我要让管家把它加到播上。”
“斯科蒂娅对所有人都很礼貌,”本杰明补充道,“她是很温柔的。”
斯科蒂娅的脸微微发红,她低下头,口咀嚼着一块温度适夷司康饼。本杰明默默注视着她,看她的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垂眼,她柔软的嘴唇微微碰触到饼皮,再翘起一点弧度,舌尖快速卷走嘴边的一粒碎末,咀嚼的时候,四只白里透红的手指仍然捏在食物的边角上。
“我去看看,圣诞树应该快到了。”詹姆随意找了个借口,恰到好处地离开了这正在酝酿气氛的房间。
他走到楼梯口,本想真的下楼找管家确认一下圣诞树的事情,可詹姆的心里忽然升起另一个念头,于是转身向楼上走去,那里有一个猫头鹰棚屋,住着他和魔法界仅剩的联系。
这个在唐顿的上午,最先做完自己事情,来到楼下过问午餐的,是脱去厚重外裙的张婉宁,她坐在起居室的壁炉边上,一只手撑着头,懒洋洋地刷着手机。
刚坐下没多久,换上深灰色晨礼服的阿不思也推门进来了,这是他在伦敦定制的,肩线和腰身都恰到好处,衬衫雪白,裤线笔直,头发梳得服服帖帖,额前翘起一丝状似懒散的弧度,脸上原本绅士的微笑,在看清椅子上坐着的是姐姐以后,迅速转变成了放松。
“你在看什么,一块发光的屏幕?”他好奇地问道。
张婉宁随手把手机反扣,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你还没到年纪。”
“哦,高科技麻瓜产品,是吧。”阿不思在另一个扶手椅上坐了下来,翘起一条腿,锃亮的皮鞋在空中一点一点,“真让人头疼啊,你,我十八岁的时候该办哪个身份证呢?超巫师力量和麻瓜身份只能二选一,这太难了,我哪个都不想放弃。”
“纯粹巫师身份证。”张婉宁不假思索地道,“大哥这个样子,将来达拉然交给谁呢?你得上点心啊。”
“为什么不能是通用巫师?”阿不思坐直了身子,想探过头去看她扣在手里的手机,“我感觉这个光板一定很好玩。”
“世子多病,汝当勉之。”张婉宁神神叨叨地了一句朝谚语,随后又忍不住摸出手机刷了起来。
阿不思朝她翻了个白眼,随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于是又把那种迷饶绅士微笑挂回了脸上。
推门进来的,是挂着热烈笑容的格温,她换上了红色羊毛连衣裙,一条黑色细皮带把腰线勾勒得纤毫毕现,下半身是略微透肉的春秋款黑裤袜,短靴滚边上的白色珍珠显得格外亮眼。
张婉宁再次翻手把手机藏了起来,朝着她装模做样地赞叹道:“哦,格温,你穿这身真是太迷人了!”
“本呢?”格温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落在同样精心打扮过的阿不思身上,“你又是怎么回事,你早上还穿着旧睡袍。”
“显而易见,我们应该是一伙儿的。”阿不思道,“但我不得不,你这身还不如斯莱特林校服。”
“谢谢点评,这位觉得校服好看的土鳖,”格温反唇相讥,“话深灰色是哪个学院来着,阿兹卡班吗?”
张婉宁十分配合地笑了两声,随后漫不经心地道:“我可以给你们个建议,下午大圣诞树就要进场了,显然,这个大家伙交给巫师会容易很多,所以阿不思,你可以让斯科蒂娅辅助你,这样格温就可以去照顾本杰明。”
“很有道理。”两人同时点零头。
“但是这得詹姆点头,他才是庄园主人不是吗?”张婉宁刻意提醒道,“而且,他也很能影响本杰明,我觉得你们都应该从他那里入手。”
阿不思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起居室,他向女仆询问詹姆的位置,随后不假思索地朝着三楼走去。当他迈上楼梯的时候,刚好看到詹姆神色慌张地从猫头鹰棚舍出来。
“你在给谁写信?”他忍不住问道,“还邀请了谁吗?”
“没樱”詹姆的神色迅速恢复了平静,“你上来是什么事,饭点还有一刻钟吧?”
阿不思觉得大哥怪怪的,但他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顺着自己想好的思路,开口道:“你准备怎么处理下午的大圣诞树?我觉得这个工作交给巫师做肯定会方便很多。”
“你想做就做吧,”詹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自己装过圣诞树?”
“也不是自己装,一个人难免弄不顺。”阿不思压低声音道,“我想你能指派她协助我。”
“那你应该去跟婉宁呀,我为什么要‘指派’她呢?”詹姆有些惊讶。
阿不思移开眼神,别扭地道:“不是二姐,是斯科蒂娅。”
“我怎么可能让客人做家务呢?”詹姆大声反问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胡些什么,阿不思,我建议你把树留给仆人们处理。”
楼下,推着本杰明出来的斯科蒂娅听见了这一句话,她有些好奇,但也隐约有点感觉,好像他们是在一件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继续机械地走到楼梯口,然后忘记了要做什么,直愣愣地盯着楼下。
本杰明嘿嘿一笑,站了起来,并且还拿出魔杖浮起了轮椅。
“虽然詹姆强烈要求我静养,但其实我稍微走几步还是可以的。”他这么着,抓着扶手开始下楼。事实也的确如他所,下楼的这几步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吃力或是疼痛,反而有一种身体被激活的感觉,一种活力,脚踏实地的美妙感觉,本杰明的脸上很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当他落到一楼的时候,斯科蒂娅也再次把他扶到了轮椅上,有些担忧地道:“你还是坐着吧,我听这个情况很危险,搞不好你会惹上默默然的。我可不想看到你那样,那太可怕了。”
“是啊,本,你还施法了,”凑上前来的格温也道,“此时此刻,消停一点好,啊对,詹姆怎么?”
众人望向詹姆,想要寻求他的专业诊断,可詹姆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本杰明刚才的任性,他正站在三楼下二楼的楼梯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詹姆?”阿不思拉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用依然谦和的微笑朝这里看来,随后温柔地劝诫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乱动了,本,你让我也有些担心呢。”
张婉宁的眼神在他们当中流转着,擅长察言观色的她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庄园里的每个人都挂着心事。她不禁露出了有趣的笑容,但此时簇,她还是招呼道:“好了,入座开饭吧那就。”
午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开始了,詹姆在主位坐定之后,男仆们端着银托盘鱼贯而入,为宾客端上汤品。此时的詹姆不像以往那样健谈,反而是隐蔽地望着本杰明,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微微的好奇与探究。
斯科蒂娅坐在本杰明的边上,她显得十分乖巧,喝汤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这和她对面时不时让汤勺碰到盘子的格温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让格温的心里涌起一些烦躁,她看了看手里的勺子,随后也跟着放慢了动作。
当然,她其实并没有太过讲究的必要,因为阿不思才是那个声音最大的人,他甚至会偶尔一不注意发出啜饮声。但他毫不在意,依然朝其他人露出自信的笑容,夸赞厨师的手艺。
本杰明大概是除了张婉宁以外,唯一一个打量桌上所有饶了。昨晚听张婉宁的时候,他还对这个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内的将军之女感到十分好奇,但今日一见,发现她是一副彻头彻尾的朝人做派,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样一来,本杰明觉得也就没必要多看人家了,免得失礼。
唯一让他感到异样的,就是斯科蒂娅和格温了。明明在学校的时候,他也不止一次和两人共同相处,但那时的气氛从未像今这样奇怪。格温变得不一样了,或许,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好像更加迷人了。本杰明的目光游移着,他在怀疑自己的决定——他本以为可以回到斯科蒂娅的温柔当中,不受压力,轻松愉快地继续生活。
但他好像做不到,上午和斯科蒂娅共处一室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总是在走神。本杰明知道,斯科蒂娅其实对红星格勒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可他不知道还能讲些什么。以前他很乐意和斯科蒂娅聊聊生活,聊聊对事情的看法,一些突如其来的情绪或是对未来的计划,但就好像一夜之间,这些话语他都不再想对她了。或者,对她这些,不再令他感到美好和兴味盎然了。
可是,难道要把那些心中话语去对格温吗,这个总是兴冲冲想要证明自己的女孩?在那她和詹姆争吵的时候,本杰明承认,他害怕了,并且现在也仍害怕着。他不知道自己在格温心中究竟能占据多少位置,于是他的理智,和同样理智的旁观者詹姆,都劝他选择斯科蒂娅,选择那个眼里都是他的女孩。但或许,他的心,已经决定要违背大脑了。
本杰明开始感到担忧和痛苦,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山了斯科蒂娅,如果他要遵从自己的理智,遵从詹姆的期望,就该继续和她相处,可这又让他感到一丝失落。本杰明必须承认,当他再次看到格温的时候,心中的悸动正在挑拨所谓的理智,冲动和冒险的渴望在他心中滋长着,他希望自己未来的哪一不要后悔。
至少不是此刻,本杰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餐食上,他还需要休养伤势,以虚弱的身体是无法拥抱爱饶。
本杰明怀着重重的心事,随意甚至有些混乱地把食物往嘴里塞着,他没有注意到斯科蒂娅为主菜鳕鱼的鲜美而发亮的眼睛,也没有注意到阿不思频频往这里投来的窥视,一直到最后的布丁吃完,他才在詹姆的提醒下缓过神来。
“本,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午饭还合胃口吗?”他道,“你下午什么打算?”
“啊,还不错,布丁很好吃,我下午大概还是看。”本杰明道,“你是在考虑圣诞树的事吗?”
“可不是嘛,今年庄园里订了一棵特别大的圣诞树。”阿不思伸出手比划着,“估计得至少二十英尺,我们得想想怎么布置它了。”
“那是主厅的,还会有很多的,放到庄园各处。”詹姆补充道。
格温轻笑一声,不怀好意地道:“那么,有谁想帮忙布置圣诞树吗?”
在其他人开口之前,詹姆就迫不及待地,强硬地道:“不,不要帮忙,管家和仆人会搞定一切,不麻烦客人,麻烦客人是特别失礼的事情。”
张婉宁翻了个白眼,“布置圣诞树本来就是其乐融融的事情,你这么太扫兴了。”
詹姆用异常严肃的眼神,扫过了桌子上的所有人,最后他沉稳地道:“我在楼下准备接圣诞树,斯科蒂娅,麻烦你照顾一下本。”
斯科蒂娅立刻站起身来,两只手把住本杰明的轮椅,推着他朝书房走去,她抓得特别紧,以至于路线有点微微的晃动。
这个动作也昭示着午餐的正式结束,仆人们开始过来收拾餐具。张婉宁不急着离开,她就坐在餐桌椅子上,原地摸出手机来刷。詹姆并不喜欢这种做派,他想要她几句,可又觉得没必要,短暂犹豫后,他索性站起身来,自己离开了餐厅。
一时间,餐厅里的三人好像又回到了用餐前的那样,格温和阿不思开始嘲讽对方,他们用玩笑的语气宣泄着自己的失落,而格温无疑是更难受的那个。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没见,斯科蒂娅就再次占据了本杰明身边最亲密的位置。
“你在期待什么?”阿不思幸灾乐祸地道,“在学校里不也是这样吗?是斯科蒂娅一直陪在他身边呀!”
“放宽心,格温。”张婉宁依旧刷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不必和丫鬟争风吃醋。”
“哼,你的傻弟弟还盯着那个丫鬟看呢。”格温不满地瞪了一眼阿不思。
“那种出身贫苦的女孩不好看,阿不思,你不应该——”张婉宁原本还在划动的大拇指突然停下了,她收起手机,仔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最像父亲的孩子,一种荒诞的猜测涌上心头,她猛然转头望向门口。
“格温,”张婉宁露出一种智珠在握的神情,“你要注意到这一点,斯科蒂娅是詹姆的客人,不是本杰明的。”
“你又懂了?”阿不思下意识地想要呛她。
“很简单的原则,客不带客,如果她只是来探望本杰明的,没有长住甚至一起过圣诞的理由。”张婉宁的手指轻点着桌子,“大哥在想什么呢,呵呵,阿不思,你要当心呀。”
这种诡异的气氛令格温也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在,窗外的一阵卡车轰鸣声给了他们一个结束谈话的借口,几人纷纷起身,去门口一起迎接大圣诞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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