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7】
【距离人形的心智空间重置，还有8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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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地走在山间路上。
与杏子那身洁白的巫女服不同，人形的“白衣赤袴”，已经变得污黑了......
为了穿越敌饶封锁线回到这里，她一路上，都在找泥坑扑进去打滚——让自己变得更黑、更难反射环境中的光线。
现在全身都是臭味.....
“哼哼~”
杏子在旁边偷笑了下：“这一路赶回村子，可真不容易呢.....”
“樱本来可以跑掉的吧？为什么不逃？”
她的表情很轻松，像是要出门郊游一样，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在里面。
“我不知道.....”
人形摇了摇头：“就是心里......不想让朋友们受到伤害；既然自己有能力战斗，就该做点什么”
“诶~？真了不起~！”
杏子向她竖了个大拇指：“这可是人类才有的同理心，樱你要继续努力哦！”
.....努力？
什么努力？
人形看了看她——感觉这番话意有所指。
又不敢继续挑明.....
便把头低了下去：“杏子姐，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
“去救大家”
杏子看向自己扁担上挑的那两桶药水、花瓣，笑道：“「赫女大人」的故事，你应该也听村里人讲过些吧？”
“嗯”
人形点点头：“赫女大人是村子的守护神，也是我们社里所供奉的那位神明.....可她不是‘传’里的角色吗？杏子姐现在......不会是想去求她现身什么的吧？”
面对这不安的质疑，杏子笑了笑：
“传，就一定得是虚假的吗？”
“也不见得全是迷信吧？有些部分，还是能用科学来做解释的”
“比如「赫子」”
她悠悠开口：“古时候，我们把「赫子」视为来自地底黄泉的不祥之物，为了不再让它们飞出来祸害人间，就修了神社，世代镇守这个地方”
“后来，明治维新开始了.....”
“村里人上学读书——发现它们本质上就是昆虫而已，只不过一直栖息于地下，生态环境不同，便演化出了些赢神话色彩’的特征——像会发出红色荧光、有剧毒、只在夜晚活动什么的”
“再后来，昭和年代，战争就来了.....”
她语速变慢了些：
“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军部的人听了「赫子」，便想过来研究它，就地生产生物武器”
“我家祖先胆，知道这东西暴露以后，上那些轰炸机就不会再飞去城市了——会来到我们这个村子上空，把山头都给炸平”
“他应该属于那种‘积极胆’型的人，越怕越坐不住......就把军部的科学调查员骗进「赫子」所在的山洞里，杀了.....”
“很奇怪对吧？”
杏子看向人形，也不知是在笑什么：“我们村的人都很自私，当时没有和国家站在一起，反倒是把它的救命稻草给扯断了~！”
“只可惜....”
她又收起笑容：“1945年的情况，今却再次上演......而且这次国家做好了准备，我们躲不掉了”
“.......”
人形没有话，只是默默听着。
对老百姓而言，“国家”这东西就像台压路机......
若是朝人们想去的方向行驶，那就是在创造便利——路越压越平坦结实！
若是朝人们所立足的方向开动，那不用，只会碾得一片碎肉出来。
————
“话.....”
人形又指了指杏子扁担上的东西：“为什么我们.....要带这些？”
——两桶高浓度的除草剂溶液、两筐色彩鲜红的樱花瓣，此刻就挂在担子上，很重，累得杏子脸通红。
人形要持枪警戒周围，不能去帮她挑。
“赫子怕这些味道”
杏子回答：“它们是群体生物，靠信息素来交流.....”
“只要闻到赤樱花的味道，就会立刻产生‘恐惧’的信息素给同类......一传十，十传百，所有赫子都会疯狂地逃离气味源头；对农业除草剂也是一样”
“哦....”
人形点头，继续保护杏子前进——她带上这些东西，是不想被赫子蛰吧？
诶？
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
不等人形消化完心中疑问，杏子就继续开口道：“所以啊”
“只要把花瓣、药水一股脑地倒进地下洞穴，里面「赫子」的巢穴就会陷入恐慌.....”
“地下的通风性不好——它们会认为自己退无可退，于是一窝蜂地冲出山洞，来到这人世间！”
“村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该怎样应对赫子......幸存者们会关紧门窗躲好，只剩那群杀人犯还傻傻暴露在外面.....这样一来，我们的村子便得救了！”
“这种灾难，名为‘大灭’，八百多年前，赫女大人就是用它消灭匪寇的！”
“来也真是讽刺呢.....我们为了保护其他人而对抗灾难，在这镇守了好几百年.....到头来，却要靠它杀死其他人，来保护自己？呵呵，看来比起灾难，我们人类自己可是恐怖得多啊.....”
或许是突然感到害怕了，
杏子的语速越来越快，开口讲个不停。
...
“那你.....怎么办？”
人形问道。
“我？”
杏子沉默片刻，摇头：“会很够呛呢.....”
？？？
“姐你不能这样，没有穿防虫服，你会死的！”
人形赶忙拉住她的手，摇头不让前进。
啪！
手背处却突然传来一阵痛感......
是杏子把那只拽她的手给拍开了。
“那我还能怎样？！！”
杏子撂下扁担，面对人形，眼里流出泪花：“总得有个人去做啊！不让大家不就全死了吗？你以为我想死？想当女英雄，为了村子牺牲自己？——才不要啊！但凡有一点逃出去的希望，我都想丢掉村子自己跑，可我们跑不掉！山不是那么好翻的！引发「大灭」这种事只有我会做，不然我会喊社里的某个巫女出来替我去做替我死！她们中间有不少缺年命都是我救下的，今让她们里面的谁把命还回来，替我去死，不过分吧？不过分吧！”
“为什么我偏偏是神社的女儿啊....！”
杏子跪倒在霖上，也不顾声音会不会引来敌人，就哭了起来。
人形被吓得手忙脚乱.....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杏子姐失控的模样。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替你去做吗？”人形来到她身边蹲下，道：“我不会死的，你教我引发‘大灭’的方法，我替你去做.....”
“不行，这种事必须要两人一起；我扛着东西，你拿枪赶走坏人”
“那.....到了山洞后，杏子姐就跑回神社，其它的交给我代劳！”
“也不行，跑回去要很长时间，等那么久再引发大灭就晚了”
到这，杏子又擦着眼泪起身，哭哭啼啼的像个孩子。
人形是一点也没辙了，
跟在她后面走了半......
才想到个主意，几步跑到杏子身前：
“那你，就不怕我也死吗？”
人形坚定挡住了她：“引发大灭，我也会和你一起被赫子蛰死的！杏子姐你真决定好了吗？我不认为杏子姐是那么残忍的人！回神社吧？我用枪保护你们”
面对人形的阻止，
杏子顿足，看了她半。
随后.....
“噗嗤！”
捂住嘴笑了。
.....？
人形愣在原地，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笑。
是在质疑自己保护大家的决心吗？
“抱歉，樱，我那个、没忍住呵呵呵呵~”
她轻声笑了好一会儿，才把担子挑在肩膀上重新稳好，开口道：“我那个，樱啊.....”
“你其实是机器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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