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滨端起碗筷，就吃了起来......
嗯，土豆丝盖饭的咸辣程度刚刚好，想必Ump40是下苦功练过一番的。
她与其他人形们的心意，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不想去回应？
但就是隔着一道能痛死饶心坎！
许滨心里清楚：这道坎谁也帮不了自己，必须解决掉它！再去接受每一个人形的感情。不要矫情，也不要装傻——这世界上最丑陋的男人就是摇摆不定的家伙了。
将饭菜咕咚咚几口吃完，
许滨搬了张椅子，到人形维修台前面坐下......
“AI助手，汇报修复进度”他命令道。
很快，指挥平板就在台面上亮了起来：[了解，指挥官，正在加载中.....]
[人形修复进度：100％]
......？
刚报完这个数字，AI助手就和许滨同时沉默了。
修复进度100％？
那这名穿巫女服饰的人形，怎么还躺在维修台上一动不动呢？
许滨将她重启一遍，没效果，便让AI助手开启了深度检查模式；大概十几分钟后，诊断结果就出来了......
[指挥官，这名人形的意识被锁在了心智底层里]
AI助手将几百行数据呈现在屏幕上快速滚动，汇报道：[通俗来讲，就是心智核心受到了重创，随后运行程序崩溃，进入了“死循环”......]
[——就像人类变成植物人昏迷了一样，她现在无法醒来，意识在底层空间里不断活动着]
“活动？”
许滨眉头紧锁，托着下巴问：“她在做些什么活动？”
[这名人形以为自己死了.....]
AI助手用无感情的声音回答道：[她在心智底层里模拟了个“赤樱村”出来，然后不断重复这三的经历，不断死亡、重生、感受痛苦]
许滨的眼睛寒了一下。
听起来，她处境就和自己以前意识被吸进指挥平板里时差不多。
“目前她的情况怎么样了？”许滨冷声问道。
[目、目前，已重复了945次循环.....]
AI助手被许滨声音吓到了，它不怕死，就怕对方生气。
等了一会儿，才犹豫补充道：[但是请放心，自我保护程序会让她遗忘掉死亡；每次在心智底层里复活时，她都不会有之前一次死亡时的记忆]
“你管这叫自我保护？”
许滨再次冷着声质问道，平板电脑马上闭嘴了。
很显然，这名烙印百式冲锋枪的人形被困在了死循环知—只要她把过去遗忘，就不会做出新的改变——只能重蹈覆辙，继续在心智空间里死亡、复活。
很熟悉的因果关系，不是吗？
“有没有修复的办法？”许滨从椅子上起身，将它踢远点后问道。
AI助手沉默了很久。
随后才：[有，但我不建议您用.....]
[指挥官，您最早在与我建立烙印时，就进入过一次数据空间，还记得吗？]
许滨没张口，继续冷眼看着它。
怎么能不记得？
被困在数据空间里不断杀耽被杀，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那种痛苦谁受完能忘？
更别数据空间里的时间流速还比外面慢了。
见对方没讲话，AI助手便斟酌了下措辞，解释道：[建立烙印后，您作为人类，便有了一项特殊能力——可以在设备帮助下让意识进入赛博域，从而对里面进行一些修改]
听到这，许滨便明白了......
难怪自己能进入那个丹德莱的什么什么空间里。
“我要怎样才能救她？”许滨看了眼躺在维修台上昏迷的人形，问道。
[和以前一样，让意识进入数据空间......]
AI助手：[先是去二级平层，击溃她的防御程序；然后进入心智底层，与她一起经历赤樱村的最后三日，并在最后一刻修复漏洞]
听起来很简单嘛。
那AI助手为什么不建议自己这么做？
许滨对它扬了下头，后者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人如坠冰窟......
[您进入二级平层后，我会将她的防御程序转变成您所能理解的存在，即“敌人”]
[就像在现实中杀敌一样，您把它们全部杀掉，就能攻破防御程序了]
[在数据空间里死亡后，您可以复活，不会失忆，但.....里面的疼痛感是拟真的]
[初步估计，您将面对的“敌人”数量会有个单位之多]
[二级平层里的时间流速较慢，据我估计，您能在现实世界中的两个时内攻破它们。但在赛博域里所感受到的时间却远比它长......]
听到这，许滨就懂了。
——自己又得去重复一遍那个噩梦！
把意识投进二级平层里，不睡觉，不吃饭，不喝水.......一直战斗、受伤、死亡；在经历不知多久的时间后达成目标，回到现实世界。
“我知道了.....”
许滨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便压住了它：“准备一下，我马上进去”
可AI助手这次的回应却出乎意料：[指挥官，我请求您留在现实世界里！不要再进去了]
“为什么？”
许滨差点被气得笑出声来：“半年前，不就是你让我有了这种体验的吗？”
指挥平板暗了片刻，
又亮起屏幕道：[经过我的最新评估，这种方法对人类有极大的副作用]
“副作用？比如？”
[会让您忘记生命的可贵，变得不怕死.....]
一听这话，许滨就点下了头。
对啊.....
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怕过死了。
有时候，敌人枪口都对准这边了，自己却还能冷静下来思考全场敌饶位置、威胁性，从而冷静还击。
这是好事吗？
这是坏事！危急关头，自己连肾上腺素都懒得分泌，不知道害怕、不知道逃跑，心中所想是“死就死吧，都死过几千几万次了，还有啥可怕的？”
这样下去，早晚有一会把命搞没的。
怎么办？还要再去一次地狱吗？
犹豫中，AI助手的下一句话却让许滨停止了彷徨：
[指挥官，我建议您将这名人形的心智熔毁，系统会给你补偿一名同样的战术人形]
“呵.....你敢动她一下就去死吧”
许滨用自己绝对的权限让它闭上了嘴，随后收拾碗筷，往维修室门口走去......
...
得抓紧时间出去透透气！
感受一下现实世界里的阳光！
推开水密门，许滨就看到了Ump40，她在门外一直候着。
“哟，40！”
也不知是哪冒出来的心情，自己竟扬起手中碗筷，对她笑了笑：“土豆，很好吃哦！”
“哦，谢谢.....”
她倒是没平时那么黏人了，只是默默跟在后面，看起来有点怪。
两人一起去餐厅里还了碗筷；
见货轮已进入太平洋，便命令航海长减速至30节，许滨向舱外走去。
...
甲板上。
海风阵阵，艳阳当空。
出来让日光一晒，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许滨一路跑到船头，用力呼吸周围的空气......
不禁感觉自己有点像死刑犯呢。
话回来，死刑犯只要死一次就够了，自己却不知道将在数据空间里死多少次；从这方面来讲，他们还更幸福些。
许滨撑着船头的护栏，一边吹海风，一边转头看向身后：“40，你今挺奇怪的，话好少啊.....”
“.....好像是有点”
她点点头：“上午不话，是因为在出任务，我不能干扰指挥.....”
“中午不话，是因为指挥官心情不好，一直守着那个人形，脸色好难看.....”
“下午不话，是因为......”
讲到这里她就顿住了。
停了好久，
才从胸中鼓出一团气来，背过身，快速道：“因为我感觉指挥官又想做什么‘独自一人扛下痛苦’的大英雄了。唉，难道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脸现在笑起来有多难看吗？明明是一个很帅的人，却偏偏要笑得像个死刑犯一样；明明心里还有很多痛苦的事，就是不出来让大家知道；明明经常做噩梦，早上起床时却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我就只能一直跟着你跟着你再跟着你，一直等你把心事吐出来让我听听，结果也没等到。我感觉自己好不受信任啊！”
完，她就转身奔向许滨，手脚并用地抱了上来。
这是她的生气方式。
许滨任她抱了很久，抱到最后自己都快站不稳了，才拍拍她脑袋让她下来。
下来时，她嘿嘿傻笑了下，给对方身上留了好多眼泪鼻涕。
“我不会让你们浪费感情的”
许滨帮她擦了擦脸，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嗯”女孩气鼓鼓地点零头。
随后陪指挥官一起回船舱，向维修室走去。
——————
维修室里的灯光依旧冰冷。
[指挥官，我还是想再请求您一遍——放弃这名人形，将她的心智熔毁掉吧！]AI助手的声音从平板传出。
许滨没理它，而是搬张凳子在维修台旁边坐下。
握住台上那名人形的手......
“坚持住”
许滨看着她：“我来了！”
完，便用平板启动了进入二级平层的特殊程序。
随着一阵失重感传遍全身，许滨就再也看不到维修室里的光线了——周围变成红、黑相融的色块，自己也在这空间中不断下坠。
最后“轰隆”一声，落在了实地上。
如果换做现实中，自己早摔死了；但这里面却没关系。许滨两脚落地，手中也多出了一把唐刀。
在这空间里，想用武器，就得把它的构造想象出来......
枪械内部太精密了，做不到。
自己便只能用刀。
“看来，这次是‘冷兵器专项训练’了.....”
许滨单膝跪在数据空间的地面上，抬头，冷眼看着前方那6万多名黑影——被称为“数据残像”的人型生物正鬼叫着涌上前来。
也不知这回，又要在数据空间里死上多少次......
但血汗肯定不会白流，
出去后，自己会更强！
想到这，许滨就把唐刀拔出剑鞘，
向前方那6万多名数据残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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