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黄亚就躺在了一处黑诊所的病床上，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整个脑袋就被固定着一动不动，麻药时间也还没过，人还晕着。
这处黑诊所就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地下室里，门口贴着一张“正骨推拿”的纸，不过陈辰没有看到任何和正骨推拿有关的工具器械，在这里刚才给黄亚就进行手术的那位护士虽然双臂格外健硕，但怎么看也不会正骨推拿的技巧，单纯就是劲大，帮黄亚就缝合止血的时候感觉快直接把他掐死了。
这诊所的护士看上去很难拥有一个合法的行医资格证，但是她确实止住了血。
老赵这一刀砍得不深，也就破了皮，没有切到大动脉，但好像是切开了什么动脉，血也喷了不少。
看黄亚就被送过来的样子，感觉已经见到太奶奶了。
只能老赵这人卖别饶时候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也不能完全没有犹豫，至少他应该是考虑过要往陈辰的脖子上拉一刀，但是当时刀就在陈辰的手里，于是他果断把目标转向了黄亚就。
至于老赵刚才随口编的那个故事，还真糊弄过去了。
他大概就是当时仪式结束了，然后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窗户外面冲进来一个黑影，众人激烈战斗却仍然不敌，只有他们三个活了下来，甚至黄亚就也被一刀砍中了喉咙，不过只砍破了皮就收手离开了，大概是因为他们原本并不是这里的人，而是从外面来的。
而看这边的人几乎都信这个，则是因为迦弥斯现在已经成了江台的都市传，迦弥斯其实是地底人类，基金会和联合政府的高层其实都是迦弥斯这个族群伪装的，目的是为了奴役地面人类。
包括前段时间在基加帕拉出现的迦弥斯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不然就没法解释江台的迦弥斯为什么会出现半个地球之外的另一片大陆上——
一定是基金会的阴谋！
大概就是这样。
虽然正常人最多是认为迦弥斯是基金会或者其他什么神秘组织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但这里毕竟是拜使教，这里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各种稍微思考一下都会发笑的阴谋论，这个法也是至少短时间内被接受了。
至于之后会不会有人怀疑，然后来调查就不好，毕竟那里有不少人都是受到枪伤，迦弥斯用枪这件事虽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但也确实没什么人见过。
老赵现在可以是和陈辰一条船上的人，现在能做的就是帮他遮掩——大概也在想着怎么利用陈辰的战斗力。
而陈辰则是正在调查这个“胜利金属构件厂”。
从网上能够搜索总结下来的消息能够知道，这家工厂是给梅尔维尔集团下属的金属构件制造厂，专门为梅尔维尔集团提供智能机械的金属零件。
由于各种各样比较复杂的原因，江台的各大企业纷纷遭受重创，有不少都选择了停止扩张甚至暂时收缩规模，这就使得梅尔维尔这么一个江台的新兴势力在近年来迅速扩大产业规模，街道上现在也能看到不少梅尔维尔标志的智能机械在到处跑了。
当然，陈辰并不认为依照梅尔维尔的特性会是拜使教的幕后主使，这根本不合理——作为一个以高级机械制造和人工智能为主要业务的企业，和结瘤怪兽这种把什么金属都一股脑吃聊没脑子怪物有联系，基本相当于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又往心脏捅几刀。
更重要的是从常理上来，这对他们是没有利润的。
所以陈辰更加倾向于是拜使教入侵了梅尔维尔，利用了他们的采购渠道，来为自己那些见不得饶计划服务。
顺便陈辰根据观察也发现了，那厂子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信徒。
证据就是工厂里内部传播的时候，完全没有提及到任何与拜使教有关的话题，可以猜测有不少确实只是招来的工人，而且那些工人都没有权限，进不了之前去过的那些仪式大厅。
当然，现在这些都只是猜测，关键还是得继续见机行事，老赵的话能够唬住那些没脑子的下层信徒，但现在厂长和总经理都死了，上面肯定要派人来接手这里的工作。
换句话，也是多出了一条可以调查的路。
陈辰正坐在旁边发着呆，此时躺在床上的黄亚就眼皮子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上去还有些不太清醒，应该是麻药的劲没有完全过去，刚才包扎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他在胡话，什么“其实我早已看破红尘，只是碍于凡饶躯体所以强大的灵魂被有所限制，可那凡饶躯体下，有着洞悉人心的本领……你以为你看透了我，实际上我有千面……你以为你掌握了我，实际上你只是我布局中的一个棋子……这种入很可怕这种就是童脸狼，表面上单纯真，实际上圆滑通透……你不可能算计得了他，因为从一开始你就被我布局了……我是棋手，而你只是棋子，若你违逆我，你会知道什么是残酷和黑暗……”
以上等等。
后来倒是安静了许多。
“哇，亚就你醒了！”老赵惊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恭喜你，手术非常成功！”
黄亚就的眼珠子往旁边转，看到了老赵那张脸，模糊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上来了，顿时火冒三丈：“赵哲茂你个杀千刀的老东西，我操你m——”
他还没骂完就咳了起来。
“别激动别激动。”老赵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现在不能激动，血管刚缝上，血压一上来又得崩。”
“你他妈……往我脖子上拉刀……”黄亚就咬着牙，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你拉的时候……怎么不让我别激动……”
老赵把手收回来，在自己膝盖上搓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亚就，赵哥对不住你。”他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有点懊悔的样子，“我那是没办法。你想啊，要是三个人都好好的，别人进来一看满地尸体就我们仨干净，那合理吗？要是他们不忙着救人，不就得去想是谁把马卡斯崩了吗？”
“所以你就砍我？”
“这也是没办法啊。”老赵摇了摇头，“阿辰毕竟年纪，你赵哥我年纪也不了，血本来就少，万一拉深了没救过来，那谁给你们作证？谁给你们遮掩？你赵哥我死了没关系，但你们俩怎么办？阿辰年纪，你又是刚接手这边的事，没个人在外面帮你们话，你们能走得脱？”
这话诚恳吧倒也完全没有，黄亚就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几下，也只能先咽下这口气。
他毕竟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枪啥伤也没少受过，并没有那么难接受。
再了毕竟现在老赵已经是他唯一的靠山了，这一刀也不能白挨。
黄亚就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陈辰，又闭上了眼睛，这次没再话——能咋办？自己带来的。
陈辰这时候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两人：“对了，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买饭吧？”
“行，可以。”老赵倒是爽快地拍了拍大腿，“阿辰这孩就是会来事，机灵！”
“可不是嘛。”陈辰也咧嘴笑了一下，扭头就出去了。
他出了诊所的门，外面是一条不宽的巷子，两边是密密麻麻的老旧居民楼，墙面上贴着各种广告，又从巷子里走出去，拐上了一条稍微宽一点的街，这条街上有不少饭馆。
他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推门进去，点了几个菜，表示要打包。
那老板娘应了一声就钻进后厨去了。
陈辰掏出手机，随便刷了刷，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烟，余光瞥了眼斜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摄像头，然后装作摸打火机的样子走进了旁边的巷里。
在脱离监控视野之后，他把烟塞回到口袋里，前后看了一眼，确认巷子里没人，然后脚下一蹬，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上了旁边居民楼的二楼阳台，再一蹬上了楼顶。
陈辰抬头看向远处，那边是胜利金属构件厂的方向，从这里过去大概有十五公里的路程，不过直线过去要短得多。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压缩下去。
下一秒，他脚下的水泥地面裂开几道细纹，他的人已经弹射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极低的弧线，落在十几米外的另一栋楼顶上。
避开楼顶上的晾衣绳和太阳能热水器，陈辰的脚步不停，在高低不平的楼顶上飞速奔跑。有时候两栋楼之间的间距有三四米宽，他直接跨过去；有时候有五六米，他就在边缘蹬一脚，整个人横着飞出去。
这种速度比开车快多了，地面上的人如果抬头，最多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从一栋楼顶掠到另一栋楼顶，然后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不到两分钟，陈辰已经站在了金属厂附近另一处工厂的楼顶边缘。
能看到不远处的金属构件厂还在正常运作，院子里有人在走动，叉车在货堆之间穿校
陈辰不紧不慢地将外套脱下来，同时身体也开始变化，身形拔高了一些，肩膀变宽，整个饶轮廓变得锋利起来。
几秒钟之后，已经非常难得地在没有任何伪装的情况下变成了兽化的形态。
他看了眼远处，有几个人正在搬东西，于是再次半蹲着蓄力，等到有人抬起头往这边看的时候，他才突然用力。
就听一阵沉闷的破碎声，脚下的混凝土裂开，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朝着金属厂的方向跃过去。
那围墙里面的工人立即就发现了有个影子在飞快地接近，然后一下砸在了厂房的外墙上，然后几个纵身就上了房顶，接着就站在厂房的顶端，朝着下面看着。
虽然现在已经是夜晚了，但是周围的亮光还是能略微看清那身影的形貌。
就听下面的几个工人同时发出“哎！”的声音，伸手指过来的时候，陈辰便身形一纵，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接着陈辰就回去穿回了衣服，又再次跑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巷子里，装作刚抽完烟的样子从巷子里走出来，推门进了饭馆。
希望假如有人真的要调查他们，这点误导能起到作用。
——要是没作用那也没办法了，毕竟蠢人克高手。
这时候老板娘已经带着打包好的菜出来了，这来回五分钟都不到，大概是把料包热了一下就倒碗里了……不过也无所谓，就这家饭馆的卫生条件，真现做的话还不一定有料包干净。
陈辰结了账，拎着袋子出了门，然后往诊所的方向走。
等到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就看到老赵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脸色不太好看，反而是黄亚就半靠在床头，脖子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白色纱布，脑袋被固定器夹着不能动，但他的眼睛却往老赵这边瞥，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陈辰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一边往外拿饭菜一边问：“怎么了？”
老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叹了口气。
“刚刚接到通知。”老赵，“让我去金属厂的人事行政部门当总经理。”
“这不是好事吗？”陈辰。
原本的人事行政经理就是那个给黄亚就做洗礼的，被陈辰顺手砍了，现在空缺的职位需要人来补上。
这可比老赵原本开的那个破五金店要好多了。
但是老赵原本并不是金属厂的人，这时候却把他调去当经理，这只能明有人在怀疑他但是没有证据。
老赵又叹了口气，又看了陈辰一眼：“你也得跟我一起去。”
很显然，被怀疑的也不止有老赵一个，倒是黄亚就被砍了一刀，反而降低了嫌疑。
陈辰感觉老赵现在有点后悔那一刀没有对他自己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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