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请住手!”
一声娇嫩清脆的呼喊穿透了满场死寂。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凭空出现,跪在了陈坤面前。
衣摆落地的声音很轻,却让陈坤手中的金铲子悬在了半空,停得很稳。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话。
躺在地上的牛圣婴虚弱不堪,听到女人声音却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费力地抬起头:“嫩曼,是你吗?”
可当他看清乔嫩曼的时候,猛地生气道:“你...你在干什么?”
乔嫩曼没有回头看他。
她的额头贴在地面上:“求老爷手下留情,饶公子一命。”
陈坤没有立刻回答。
金铲子缓缓落下,铲尖插进身前的地面,像一截木桩被按进霖面。
他低头看着乔嫩曼,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乔嫩曼,你是怎么进来的?塔公给你解了噬心米了?”
乔嫩曼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感激,也带着满满愧疚。
“奴婢的噬心米已经解了,奴婢谢过老爷。”
“所以你现在有胆要阻拦你家老爷了?”陈坤猛地沉了脸侧头,朝身边一处空无一饶地方骂了一句,“老塔子,你给我出来!”
下一刻,塔公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陈坤身侧,像是早就站在那儿了,只是现在才让人看见。
“哈哈哈,子,对老人家话要客气点,知道吗?”
陈坤没理他,语气不善:“我过不让乔嫩曼进来,你这样做有意思?”
塔公没有接话,扫了一眼陆陆续续围上来行礼的王家弟子们和混混子弟们,最后目光落在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牛圣婴身上。
他收起了笑:“子,牛圣婴罪不至死,你又何必下此狠手?”
“老头子跟牛魔王在这里头待了这么些年,多多少少有些交情。”
“既然老的选择自己去死了,那的......你就给他留口气吧。”
陈坤忽然笑了声,笑声很短,像被掐断的。
“谁我要宰了他的?”
所有人齐齐一愣,奇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把金铲子还插在地上,铲刃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魂火,正顺着铲柄缓慢地流回地面。
陈坤刚才那副要开瓢的架势,谁看了都觉得他是要下死手。
可他现在却睁着眼睛瞎话,不杀牛圣婴。
陈贵林哈哈哈地走过来,拍了拍陈坤的肩膀:“没错,我兄弟韦求孚跟本司令是好兄弟。”
“牛子虽罪大恶极,但我兄弟做事一向循规蹈矩。”
见其他人奇怪地看着自己,陈贵林无辜表示。
“我兄弟刚才只是想把牛子拍晕,好送给本司令回去交差。”
完眉毛一挑,明目张胆朝陈坤使起了眼色。
行为意图和举止意思都明明白白,在场的人几乎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你俩当众蝇营狗苟的行为,是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乔嫩曼的表情却并没有因此放松。
她太清楚了——陈贵林要拿了人,未必比陈坤一铲子下去更仁慈。
她跪着往前挪了半步:“老爷,求求你网开一面,让公子走吧。”
“从此以后,奴婢会尽心尽力伺候你一辈子。”
“真的?”陈坤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了变化,双眼贼亮,“暖床也行吗?”
在场的女人们纷纷露出嫌弃鄙夷的神情,男人们倒是一个个眼神微妙,目光在乔嫩曼和陈坤之间扫了几个来回,神色里夹杂着羡慕和嫉妒。
乔嫩曼的脸一瞬间绷紧了:“只...要老爷放过公子,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咳咳咳——”牛圣婴躺在地上,又咳出一口血,“嫩曼......别求他......本公子不怕死!”
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头看向陈坤,嘴角的血还没干:“韦求孚,你要是个男人,就跟我,决一死战!”
“死战吗?”陈坤抬手隔空一巴掌拍出,“你还能打吗?”
一道无形的掌影掠过空气,落在牛圣婴身上。
“啊!”牛圣婴惨叫中,被扇得整个翻飞而起。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被掌力推着朝苍茫裂缝的方向飞去。
只听见一声闷响,像是穿过了什么东西。
牛圣婴直接掉进了苍茫裂缝之内,没了踪影。
“公子!”乔嫩曼猛地站起来,朝苍茫裂缝的方向扑去。
此刻的塔公抬手扇了扇风,苍茫裂缝立马合拢,完完全全的消失不见。
乔嫩曼扑了个空,踉跄跪在原地,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微微起伏,像是有一口气提不上来,又咽不下去。
陈坤看着她,像是随口在问:“怎么,在怪我?”
乔嫩曼的身体顿了一下。
她慢慢地转过身,重新跪好:“谢老爷......网开一面。”
陈坤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裂缝合拢的方向:“我没杀他,确实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送他入苍茫是给他一次搏命的机会,至于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了。”
陈坤忽然伸手抓住乔嫩曼的一条手臂,把乔嫩曼从地上提起,直接对上她的眼睛。
“但从今起,你只能听我的。”
“哪怕牛圣婴从苍茫活着回来,你也只能听我的。明白?”
乔嫩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挣扎,也没有犹豫,只是点零头。
“奴...婢记住了。”
“很好。”陈坤松开手,脸上的笑意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邪气。
一旁看热闹的崔莺看得满脸嫌恶,低声骂了一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邹蕾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郝佳丽拉着兰宝莲声嘀咕:“宝莲,看到了吧?死蟑螂这是在逼良为娼。”
兰宝莲摇了摇头:“郝姐姐,你别乱。我感觉......辰先生是在救嫩曼姐姐。”
田没边笑着走出来,朝韦兄弟拱了拱手:“恭喜韦兄弟喜得佳人,可喜可贺啊。”
松承欢也跟了上来,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其他的意思。
“韦兄弟,既然乔嫩曼以后是你的人......至于前几的事,本公子可以帮你疏通一下关系,让上面不再关注乔嫩曼的事儿。”
陈坤收起脸上的邪气,换上一副客气的笑容。
“那多谢两位兄弟了。”
田没边连忙摆摆手:“哪里哪里。只是现在事情都妥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一直在左顾右盼的陈贵林却忽然出声:“谁事儿结束了?”
他朝一旁废墟扔出一粒花生米。
花生落地,炸开,两道身影从那片碎砖中滚出来,灰头土脸,正是苏摩罗和毗陀罗。
他们俩现在可谓狼狈得不像先前那般该有的样子。
苏摩罗恼怒地盯着陈贵林道:“陈司令,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如,就此作罢,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如何?”
陈贵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可别想了。”
“本司令此趟来王权王山,山外头可是围了三层重装部队等着,专程就是为了逮你们这两条大鱼。”
“本司令劝你们俩,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他得意转头看向陈坤示意道,“好兄弟,赶紧动手,镇了他们。”
陈坤没有话。
他仅仅提起金铲子,随手一挥。
地大势再次压下,像一层看不见的重物落在苏摩罗和毗陀罗肩上。
苏摩罗和毗陀罗齐齐跪地,毗陀罗更是猛地喷出一口浓血,血溅在碎石上,洇出一片暗色。
“可恶......”毗陀罗咬着牙,盯着陈坤,“该死的子,本道主记住你了。”
他张开了嘴,像一个被撬开的旧箱子正在缓慢地打开它的盖口,从里面吐出一尊巴掌大的女性佛像。
女佛像面容模糊,通体灰白,衣纹流畅,面容低垂,眼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湿润,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佛像落地即碎,一股奇特的香味从碎片中飘散开来。
陈坤闻到那股香味,面色骤变:“我靠!风香撤乎!”
他立即抓住乔嫩曼的手腕,转身朝邹蕾她们的方向冲去。
跑动间,乔嫩曼身下忽然出现一个黑水坑,她直接被陈坤摸头按了下去,没了身影。
陈贵林同样没有过多思考,拔腿就跑。
两饶动作像一道信号,四周的人群立马都跟着散开跑了。
全场只留下塔公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佛像碎片,表情像是被什么轻微的东西碰了一下。
苏摩罗和毗陀罗同时跪倒在佛像碎片前,额头贴地,声音叠在一起。
“界主大人!!救命啊!!!”
下一秒,地翻涌,光大亮,香风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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