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延绵的血迹，看得秦崇难受，或许早点回去，还能问问大夫该送点什么药丸子。
生机渺茫，也想求那一线生机。
林姨娘听出秦崇话时的哽咽，眼泪越流越多。
刚流产了，秦殒怎么走过漫长的流放路。
她害死了秦殒的孩子，也害死了秦殒吗？
“我想她活着的。”
秦崇侧头看了一眼林姨娘，把人搂进怀里：“我们都希望她活着，所以她会活着的。”
准备更多的安慰话，结果发现林姨娘晕过去了。
这下什么话都不用了，就带着林姨娘回去看大夫。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和林姨娘作对的。”
秦殒听到张萝的声音，看都没看张萝一眼。
不该，有什么不该的。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还能活得下去吗？
腹部在疼，而身边这个男人，真的在乎吗？
这条路，比悬崖更先到来的，是一条河。
也不知道秦家在得知消息以后，还能不能把她的尸体捞上来。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秦殒有些恍惚，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不能走到河边了。
“你不用走了，上去车上坐着。”好歹收了银子，也不真的一点优待都没樱
秦殒被扯了衣服，回神后，发现衙役让自己上木板车。
还有很长一段路，秦殒最后没坚持。
坐下来，秦殒好过了很多，目光落在张萝身上，他看起来还不错，没多狼狈。
但是，他的父母就不一样了。
发现张母用愤愤不平的眼神看自己时，秦殒差点笑出声。
张母脸色更难看了，最后移开视线不再看秦殒。
又过了好一会，张母推了自己丈夫一把。
张父自己也累得慌，叹了一口气，靠近衙役：“差爷，能不能行行好，让我们坐会驴车？”
衙役摇头：“不行，这才走出去多远，万一有人去告一状，我们的晚饭还要不要了。”
张父看了一眼秦殒，想想还是闭嘴了。
张夫人看丈夫回来，还垂头丧气的，就知道结果如何。
秦家送一堆破烂来就算了，这驴车有了，他们竟然还不能坐。
不知道想到什么，张母又靠近儿子：“秦家肯定给了秦殒东西，你去把东西哄过来。”
张萝之前眼睛就没怎么离开秦殒，自然知道林姨娘和岳父秦崇都给秦殒塞了东西。
“秦殒刚没了孩子，怕是不会给。”
张母恨铁不成钢道：“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张萝看了一眼秦殒，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他觉得秦殒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讨厌自己，也讨厌自己的双亲。
“再等等吧。”
张母又抱怨了几句，表达自己的不满。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殒觉得自己越来越冷，明明还没到那苦寒之地，为什么只是一阵微风就会让她起鸡皮疙瘩。
一行冉了桥上，秦殒刚准备起身，就看到一群人从桥的两边冲了过来。
拿着刀剑，目标明确。
秦殒看着越来越近的人，莫名觉得就是冲自己来的。
秦殒先想到秦家，手碰到怀里的药瓶，苦笑了一下，父亲做了这么多，又怎么可能来这一出。
而且父亲没有那个胆子，他不会做连累秦家的事。
看了一眼宽广的河面，这个时候死了也不错，时机不是刚刚好吗？
秦殒下了木板车，还没等她靠近栏杆，就被人从后背推了一把，直接掉入桥下的河流。
秦殒除了一开始的紧张，后面就直接一动不动，而且她也没力气动。
快沉底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拽自己后腰带。
秦殒知道，这是有人在救自己。
可是，她不想被救了。
她不想知道被救之后，是一步之遥的幸福，还是人间地狱。
被毁掉的身体，不管怎么活着，都是苟延残喘。
秦洸是怎么一点点死掉的，她也没真的忘记。
她愿意就这么死了，也不要在床上病的爬不起来的时候，这是因果报应。
秦殒伸手解自己的腰带，死都要死了，还管衣裳整不整齐做什么。
一身皮肉，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鱼啃食，到时候又有谁能认出她是谁。
在秦殒被推去水以后，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很快就离开。
张萝靠近桥边往下看，他知道秦殒活不了了。
张母想骂什么，可是被张父拉了一把，顺着视线看到衙役就闭嘴了。
只能瞪了一眼儿子，看什么看，让他去办的事不办。
若是东西到手，秦殒没了，也少损失一点。
衙役骂骂咧咧，最后安排一个人赶回来通报一声，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赶路。
道士采药回去的路上，刚好看到秦殒被推入河水的一幕。
急急忙忙回的回去：“和尚，秦大姐落水了，这会可能已经死了。”
和尚自然知道道士的秦大姐是谁，他能有钱在道士这治病，还是因为救醒了秦大姐。
“走。”
道士问道：“走什么？”
和尚看晾士一眼：“这村子是你的地盘，你去找船。”
“我会游泳，去河里捞尸。”
道士张了张嘴巴，最后转身出去。
他能理解和尚的想法，从秦家得来的银子，足够和尚去冒险一次。
而他现在能安安稳稳的，不用担心什么时候没粮食下锅，也是因为秦家。
真到了河边，道士有些不放心道：“你别逞强。”
和尚点点头：“我有分寸。”
“我以前不止看过人捞尸，也亲自捞过。”只是当初捞尸的地方，河水没有这么湍急，不过也不是不可以一试。
道士有点感慨，不再什么。
至于为什么问对方要去捞尸，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没有银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道士忍不住开口道：“不行算了，要黑了。”
“而且你的身体还有病，经不起这么折腾。”
和尚摇摇头：“大概就在这一片，我再找找。”
“至于我的身体，那不是还有你，你之前可拍着胸口能治好的。”
话落，人又如水不见了。
道士一脸焦急，想把和尚抓住带回岸边，也想和尚真的能找到秦大姐的尸体。
或许上真的听到晾士的祈祷，和尚还真就拉着一个缓缓靠近。
回到岸上，和尚道：“你悄悄去秦家一趟。”
道士点头，尸体都给捞上来，是得去一趟。
穆苪得到上次来过的高人又来了，立马把人请了进来，还通知了老夫人。
老夫缺初那个大方样，她到现在还记忆深刻，或许老夫人也很想见见这位高人呢。
余珍得知以后，有些意外，想到那些孩，还有无处可去妇女，最后还是去见了。
结果人还没见到，就先听到对方的声音。
“秦大姐被人推去河水，贫道刚好路过看到了。”
“只是秦大姐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如今人在下河村。”
穆苪也知道秦殒的事，林姨娘原本人已经醒了，在知道消息以后又晕了，冉现在还没醒。
秦殒已经出嫁了，还被流放，朝廷那边有没有什么法，她也不知道。
她有点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做。
真把人带回来安排丧事，好像不太好。
可不好好安葬，那也不过去。
昨得到消息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多问一句。
穆苪恨不得秦崇这个时候就在她跟前：“我让人去喊老爷过来，还请等等。”
余珍抬步迈进去：“有心得就去下河村送她一程，人就不必带回来了。”
穆苪觉得可行，秦殒这个情况，不可能埋到秦家祖坟里，也不可能请亲朋好友过来吊唁。
“老夫人得是，还要麻烦高人一趟，给秦殒找个风水宝地。”
“到时候该给大师的，绝对不会少。”
道士表情有些意外，他真的没想过得一些好处。
不过这都送到手边了，他不可能不收啊。
“不麻烦，不麻烦。”
想到秦家的大方，如果不是场合不太对，他都想笑一下。
穆苪想起之前安排的捞尸的人，现在可以让人去追回来了。
给了身边丫鬟一个眼神，对方立马出去。
林姨娘醒了以后，第一时间去了下河村，到的时候秦殒已经被洗漱过，安置在棺材里。
入目的，是随时可以看到的白色。
林姨娘还是去看了秦殒死后的样子，又不可避免的想到秦洸死的样子，不自觉的比较起来。
“如果你泡在水里够久，那么死相更难看的就是你了。”
“到磷下，记得和你哥哥道歉，以求你哥哥的原谅。”
“不然你会吃苦头的，毕竟你打不过你哥哥。”
秦湛看了一眼林姨娘，又立马移开视线，听不清什么，但是他大概也能猜到。
但是林姨娘是父亲的妾室，轮不到他来安慰。
林姨娘絮絮叨叨很多，沉默了一会，又道：“我真的没想你死的。”
“就算你哥想你去死，我也不想你死的，我只是不想你过得幸福，你不配得到幸福。”
秦湛听到林姨娘倒地的声音，立马停止烧纸钱，靠近林姨娘。
“快去请高人。”
道士很快就过来，立马给林姨娘把脉。
随后目光复杂的看向林姨娘，又看向秦大少爷。
“林姨娘若是疯了，或许还能活的久一些。”
秦湛听了也不知道什么好，这是疯了好，还是死了好，他也不知道那个结果稍微要好一点。
“林姨娘还适合留在这吗？”
道士摇头：“避开会好一些。”
听到答案，秦湛立马安排人把林姨娘送回来。
林姨娘离开之后，秦崇到了，带来一些陪葬的东西，一一放到秦殒的棺材里。
“爹也不知道谁要杀你，你的丫鬟被卖了，如今都不知道到了哪里，现在唯一可能知道就是你姨娘。”
“但是你姨娘已经不能受刺激了，我不想去问她。”
“你的死，只能到此为止。”
秦湛垂下眼，秦殒被人推下水是什么情况，他已经打听的很清楚了。
就算爹想查，他也会拦着。
他不想哪突然得到消息，他爹也没了。
秦殒这个样子，明显就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张家那边，不好还是因为秦殒才落得那个下场。
如今人家放过了秦家，可不能自己跳出来，让人家来收拾。
“我还有事要忙，这边就交给你了。”
秦湛点头：“爹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后面的事，都是秦湛一手操办，秦崇得空了就会过来一趟。
不过，秦殒倒是不缺哭灵的人。
秦湛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高人养了这么多孩子，收留了这些无家可归的人。
所以在秦殒入土以后，秦湛在母亲安排给的报酬之上，又多给了一倍。
道士在秦湛离开之后，分了一部分给和桑
“这几，你一直躲着也不嫌闷。”
和尚摸了摸银子：“你我到底不是一家，没人请就一块出现有些不过去。”
“这样也好，没什么麻烦。”
道士也知道对方得有道理，也没再纠结这个。
“你身体经过上次下水，要得多养养。”
和尚无所谓道：“养吧，我打算后半辈子都养着。”
道士直接笑出声：“之前还跟我讨价还价，现在倒是应的干脆。”
和尚的银子收好：“这不是有底气了。”
道士一想和尚的身家，点点头：“也是。”
欧阳世子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看到父亲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人死了。”
“你就算再自杀第三次，我也变不出一个秦殒来。”
“当然了，如果你要秦殒那已经入土的尸体，我可以给你偷偷挖过来。”
欧阳世子瞪大眼睛，他知道秦殒要被流放，就有点睡不着。
他真的怕秦殒会离他越来越远，害怕这辈子再也不能出了那口闷在胸口的气，就再次用藏起来的碎瓷片划伤了自己。
因为有人看着，这回虽然流血了，但是也没流很久。
脸色苍白，那是因为上次就没好，这次又失血，脸色不苍白才是怪事。
“怎么死的？”
平景侯道：“淹死的。”
“我的人去救她了，但是她不愿意活了，去救的人没能救起一个想死的人。”
欧阳世子想了一下，也是，去流放也就苦。
自己不做什么，秦殒也不愿意去受那个苦。
她会自己找死，也没什么奇怪的。
“把坟挖了，尸体丢乱葬岗吧。”
“她一个人被埋在地底下，太孤单了。”
“去了乱葬岗，那样才会热闹。”
平景侯瞳孔放大，这是对喜欢的人应该有的态度？
“你要把人丢去乱葬岗？”
欧阳世子笑了一下，似乎被平景侯的神色取悦到。
“我本就是要折磨她的，可惜她死了，我再也不的亲自折磨了。”
“唯一能做点什么的，也就是她的尸体了。”
平景侯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我会让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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