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雾的攻击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不仅攻击速度快，而且无处不在。
每一次的攻击也没有引起波动。
根本防不胜防。
嗖嗖嗖……
数十道黑色雾气化作的长鞭从四面八方同时抽打过来。
每一道长鞭都有手臂粗细，鞭身上布满凉刺般的黑色棘刺，在虚空中挥舞时发出凄厉的破空声。
那是空气被反复抽打之后发出的哀嚎。
楚浩左闪右避，身形在长鞭交织成的死亡之网中辗转腾挪。
他刚避开左侧一道横抽过来的长鞭，这道长鞭从他胸口前不到半寸的地方擦过，鞭梢带起的阴风将他的衣襟都吹得猎猎作响。
右侧便又有两道从下方斜掠而上，封死了他下沉的空间，他只能硬生生止住下坠的势头反向往上冲。
他刚纵身跃起躲过那两道斜掠，头顶便已有四道长鞭交织成网兜头罩下，每一道长鞭都在高速旋转，旋转时发出的刺耳声让人头皮发麻。
他不得不在半空中做出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急停变向，整个人从四道长鞭的缝隙中侧身钻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他的混沌真焕体在持久战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而是因为他每一息都要在数十道攻击的夹缝中做出数十次极限判断。
他需要在每一次闪避的同时计算下一波攻击可能出现的位置，需要在每一次变向的同时留意周围黑雾密度的变化，需要在每一次呼吸的间隙中寻找这片领域可能存在的规律。
体力的消耗远不如精力的消耗来得致命，这种完全无法拉开距离，如影随形的攻击正在用一种看似温和却极其致命的方式将他的生存空间一点点压缩至零。
楚浩在又一次极限闪避之后终于被逼到了一处死角。
他身后是祭坛的石壁。
石壁由赤金古石铸就，原本坚不可摧，但在黑影的魔气腐蚀下早已变得千疮百孔，表面布满了被黑色液体腐蚀出的坑洞与裂纹。
他的后背抵在冰冷的石壁上，透过衣料能感受到石面上那些腐蚀坑中残留的阴冷死气正在缓缓蔓延。
面前是正在从四面八方同时逼近的数十道黑雾，每一道黑雾都在飞速凝聚成不同的攻击形态。
长矛、鬼爪、长鞭、锁链，还有几团黑雾正在凝聚成他从未见过的狰狞兽首，獠牙外露，血口大张。
左右两侧和头顶全都被封死，那些黑雾化作的攻击形态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他周围，如同一座正在不断收紧的牢笼。
他大口喘着粗气，白衣上多了好几道被鬼爪与长矛撕裂的口子，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斜划到右肋，衣料翻开处能看到皮肤上还残留着几缕极淡的黑色死气正在试图侵蚀他的血肉。
他的脸颊上有一道被鬼爪指尖擦过的细长血痕，耳侧的头发被长矛削去了一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的眼眸依旧清亮。
他的神瞳在黑暗中飞速扫视着周围那些正在逼近的黑雾，金色道纹在他的瞳孔深处高速运转，将每一缕黑雾从凝聚到成型的完整过程都清晰无比地捕捉下来。
他看得很清楚。
那些黑雾在从阴影中剥离出来之前都有一瞬极短暂的停顿，停顿的时间短到几乎无法用任何计时单位去衡量，但确实存在。
它们在化作攻击形态之前需要先凝聚成中间态，在那个中间态中黑雾的密度会骤然增加，从稀薄变得黏稠，从黏稠变成固态。
而那一瞬，就是它们既不是虚无也不是实体的临界点。
他还要再等，等到这片领域露出更大的破绽，等到那个临界点被拉得更长。
他知道黑影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在欣赏他在绝境中挣扎的模样，在用它积攒了无数纪元的怨毒一点点地折磨这个胆敢戳穿它伪装，胆敢当面辱骂它为丧家之犬的蝼蚁。
但它越享受就越会露出破绽，这是所有活得太久的猎手都会犯的错误……它们太想看到猎物绝望的表情了，以至于忘记了猎物也有獠牙。
不过楚浩此时也不敢掉以轻心，而是警惕的感知着四周。
“砰啪！”
突然，一声闷响在死寂的虚空中炸开。
两根长矛突然又从左右两侧同时刺来，矛尖燃烧着暗红色的地狱鬼火，擦过他的衣袍时灼出两道焦痕。
他的身体还在半空中保持着侧旋的姿态，白衣被矛尖带起的阴风撕出了几道口子。
咻！
然而这时，一张从头顶无声降下的黑网罩住了他的半边身子。
这黑网由数十道极细的黑色雾丝编织而成，每一根雾丝都在高速震动，震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嗡嗡声，像是无数只毒蜂在同时振翅。
黑网落下的角度极为刁钻，恰好是他为了躲避那两根长矛而将自己抛向这个方向的同一刻。
它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
这片暗影领域中的每一缕黑雾都是黑影身体的一部分，它不需要追他，不需要预判他。
它只需要在他落点的位置上提前布好陷阱，等他主动撞上去。
“哼！”
楚浩冷哼一句，反应极快，体内混沌剑气轰然爆发。
无数道金色剑光从他周身穴窍中同时喷涌而出，每一道剑气都薄如蝉翼，锋锐无匹，剑光过处连那些弥漫在周围的黑雾都被短暂地切开了一道道细长的口子。
剑气交织成一张金色的剑网，与那张黑色雾网正面碰撞。两网相触的瞬间炸开了无数细密的金黑交织的火星。
火星在虚空中四散飞溅，落在祭坛的石阶上便烫出一个个细的窟窿。
这张黑网被剑气劈成了碎片，雾丝断裂时发出一连串如同琴弦崩断的脆响，断裂的雾丝在虚空中扭曲了几下便化作黑烟消散。
但就是这劈碎黑网的动作，让他的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四分之一息的迟滞。
四分之一息，在凡人感知中连一次眨眼都算不上，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四分之一息的破绽足够致命。
足够让一个蓄势待发的猎手完成从锁定到击杀的全部动作，足够让一柄早已抵在你后心的刀锋往前轻轻一送。
“抓到你了，老鼠。”
同时，一道阴冷刺骨的声音直接贴着楚浩的后颈皮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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