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釜山市长朴亨埈仍坐在书房里。
桌上除羚影城规划，还有一份cY集团刚送来的航运报告。
【韩进海运债务与股权风险】
【釜山港物流资源评估】
【东亚航运市场变化】
报告没有使用夸张措辞，只列出了几项事实：金融危机后航运价格下跌，韩进海运债务压力持续上升，多家金融机构开始收紧授信，部分股份可能因融资需求进入市场。
附录里还列出了cY真正需要的东西：海外器材运输、电商仓储、艺人周边出口，以及未来影视城的大型设备物流。
这些业务一直依赖外部财阀，cY每扩张一步，都要重新谈一次运输和仓储条件。
陈宇显然不准备永远把命门交到别人手里。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釜山港，需要新的长期资金。
朴亨埈看了两遍，拨通尹秀妍的电话。
“文件我收到了。”
“市长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们的胃口比电影城大多了。”
电话那边传来尹秀妍的笑声：“cY只是希望获得稳定的航运和物流资源。集团未来的设备、商品与海外业务，都离不开港口。”
“只是资源？”
“现阶段是。”
朴亨埈靠在椅背上：“如果韩进真的出问题，你们准备干什么？”
“取决于釜山愿意给什么条件。”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
“所以我在等市长开价。”
短暂的沉默后，朴亨埈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如果cY参与，物流中心和主要就业必须留在釜山。不能拿完资源，就把决策和利润全部搬去首尔。”
“可以谈。”
“不是可以谈，是写进正式协议。”
尹秀妍没有立刻答应。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只要港口政策和土地规划同样写清楚，cY可以接受本地就业比例和长期投入要求。”
朴亨埈笑了。
“看来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我们只是习惯在机会出现以前，把功课做好。”
“那控制权呢？”
“市长。”尹秀妍没有正面回答，“如果韩进真的撑不住，釜山港最终会落到谁手里？”
“这正是我在问你。”
“那就让市场先给出答案。”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我相信，您会更愿意看到一个把总部、岗位和税收留在釜山的新股东。”
“我更愿意看到一个拿到优惠以后不会立刻翻脸的新股东。”
“所以才需要协议。”
“还有港口稳定。”朴亨埈道，“市政府不直接经营企业，但这里关系到太多饶饭碗。你们不能只和银行谈完，就要求釜山接受结果。”
“这一点，我会转告陈宇。”
“我以为这些条件就是他让你来谈的。”
尹秀妍笑道：“他只告诉我一句话。”
“什么？”
“价格合适就买，条件不合适就等。”
电话挂断后，朴亨埈重新翻开报告。
cY想要航运资源，釜山想要投资、就业和更大的产业话语权。双方谈不上谁依附谁，只是暂时站在同一边。
他拿起笔，在报告最后写下一句话：
“安排正式会谈，先谈条件，不做承诺。”
秘书收到批示后很快打来电话。
“市长，需要提前接触韩进方面吗？”
“暂时不用。cY看到的是机会，韩进看到的可能是觉得别人在趁火打劫。”
“那银行？”
“先了解债务结构。”朴亨埈道，“我们不是替cY集团好话，也不是替韩进续命。釜山只保护就业和港口稳定。”
“明白。”
写完，他才给远在美国读书的儿子打去电话。
“最近怎么样？”
“课程还好，认识了不少人。”
“别只顾着参加聚会。”朴亨埈道，“记住你认识他们，是为结交人脉，不是为了回来炫耀和谁喝过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阿爸，是不是釜山发生什么事了？”
朴亨埈看向桌上的电影城与港口报告。
“没什么。”
“只是等你毕业回来，这座城市可能已经不一样了。”
儿子问：“是因为电影城？”
“电影城只是开始。”
朴亨埈没有继续解释。
窗外的釜山港依旧灯火通明。码头上的吊机昼夜不停，把一艘艘货轮送往更远的地方。
谁能掌握这些航线，谁就能影响这座城市下一阶段往哪里走。
cY显然已经看到了这一点。
同一时间，尹秀妍把通话记录和市政府条件整理成简报，发给正在飞机上的陈宇。
飞机落地后，陈宇只改了其中一项。
原方案准备直接争取大比例股权，他把第一阶段上限压到战略持股范围，并要求团队优先拿仓储、航线和码头合作协议。
“为什么不趁他们缺钱多拿一点？”尹秀妍在电话里问。
“韩进现在只是亏损，还没倒。”陈宇回答，“吃得太急，只会让所有人联合起来防着我们。”
“那就先拿门票？”
“先把物流做起来。等真正的机会出现，我们手里已经有人、货和航线，他们想绕过cY也绕不过去。”
尹秀妍在计划书上写下四个字：分阶段进入。
这场收购不会在一夜之间完成。
但第一枚棋子，已经落进了釜山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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