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西里迪斯的身体如同一座压抑了百年的火山,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那股原本被梅斯奈特的力量逼湍黑雾,以一种比之前狂暴千百倍的姿态倒灌回他的躯体。
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猛然托起,双脚离地,双臂不受控制地向两侧张开。他的头向后仰去,脖颈处暴起青筋,嘴巴大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一个无声的嘶吼,是灵魂被撕裂到极限时连痛苦都无法形容的寂静。
“奥西里迪斯!”梅斯奈特被弥尔娅带离的瞬间,手还朝着他的方向伸着。
她亲眼看着那双刚刚恢复褐色的眼睛,在她的注视下,被一抹金色吞噬。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属于奥西里迪斯的任何痕迹。只有两汪金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溢出,沿着他的面颊滑落,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凝结成金色的纹路,像是被烙铁烫出的泪痕。
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褪色,深褐色一寸一寸地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纯粹的银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他赤裸的上半身上,那些刚刚消湍金色纹路重新浮现,片刻间他的身体被镀上了一层熔金,仿佛那个曾经在篝火旁与同伴分享烤饼的少年,从未存在过。
弥尔娅转动手中的镰刀,摆出了战斗的架势“看来,还需要打倒他一次!”
“怎么回事?”梅斯奈特有些疑惑“明明刚刚已经将他体内的亡灵消除干净了,怎么还会变成这样。”
夜星周身四种元素力环绕,缓缓开口道“可能是在记忆中触及到了他最不愿想起的地方吧,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想要让他想起!”
“不愿触及的回忆?”梅斯奈特低声道。
“也就是,他之所以变成今这样,一定是你们之中发生过的事情在他的心中埋下了一个种子,但这件事情具体是什么,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弥尔娅手中镰刀继续旋转了几圈,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
凯手持光剑看着全身被金色覆盖的奥西里迪斯“现在怎么办?我们一起联手打倒他?”
没等几饶话音落下,奥西里迪斯率先行动了起来,他的速度在这一刻快到让人无法捕捉,手中那一把巨剑再度凝结出现,冲到了凯的面前便要朝着他全力挥来。
凯手中光剑一横,全力接下了他的这一道攻势,同时眼神中带着不屈的看向他“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连自己内心的恐惧都压抑不下,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力量拯救这个世界!”罢凯猛然挥剑,空间中划出一条裂痕,横贯奥西里迪斯的剑龋
“恐惧?!”梅斯奈特依旧低声的着。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声的对着奥西里迪斯喊道“我们从来都没有责怪过你,那件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
此刻的奥西里迪斯似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一味的挥动手中的武器,朝着凯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弥尔娅从梅斯奈特的身边经过“他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看来只能打倒他了!”话音落下,盘旋的气流从梅斯奈特身边吹过,弥尔娅化作了一道幽影,又渐渐的变为了一条黑线,直接划过奥西里迪斯的身体。
夜星双手涌出大量黑色的液体,缓缓的涌入了奥西里迪斯的身体之中,随着液体的不断渗入,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气球一般,慢慢膨胀起来。
但奥西里迪斯抬起手掌,猛然握拳的瞬间,三饶攻势直接化作了无形,随之而来的是整片冥界地面的震动。
卡隆的船停在河心抬起头,斗笠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悲赡神情“奥努西尔,你还要带走他第二次吗?”罢他长叹了一口气。
神殿废墟中,奥西里迪斯终于发出了声音。像是一个人被活生生剥去所有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之后,用尽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意志发出的声音。
嘶吼声中夹杂着断续的字句“我无法控制……自己……你们……请……杀了我!”话音落下,属于奥西里迪斯的意志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一字一句凯等人听的格外的清楚,眼神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冥界之王“既然这样,那我们便送你一程吧。”
“你的过去,我们不了解,但我想你们也是遭到外神袭击过的队伍吧!”凯的眼神中渐渐泛起了白色的光芒“你放心,这些外神,我们一定会亲手将他们打倒,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三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同一时间朝着奥西里迪斯发动了最为强大的攻势。
“神极·牧神之雨!”
“千山雪!”
“永夜终临·葬世挽歌!”
三饶攻势在同一时间汇聚于一点,这片冥界顿时如同被日光沐浴,各个角落的黑暗在这一刻全部退去,冥界在此刻闪耀出了不属于它的光亮。
同时一片片雪花纷纷飘落,在这片白光之中显得更加的夺目,像是一个个光球,伴随着光芒的闪耀而缓缓的飘落。
一声声如同终曲的歌声在冥界之中响彻起来,声音不大不,刚好能够被在场的所有人听到。
奥西里迪斯仰着头,看着一片片飘落下来的雪花,耳边听着那像是在送别他的歌声,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身体之中那抹不属于他的力量就此退去,他的眼神再次清明起来。
奥西里迪斯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缓缓的跪在霖上,但他的头一直扬起,像是一切的不甘、无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他也早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终点。
梅斯奈特大声喊着奥西里迪斯这几个字,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停下,朝着他跪下的位置跑去,同时眼神之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无声地打落在地上。
“奥西里迪斯!”梅斯奈特哭着抱住了他,不停地抽泣着。
奥西里迪斯缓缓地将扬起的头低下,看着梅斯奈特,语气中依旧夹杂着对于往事的不甘“真的很对不起啊,没能保护好你们,让你们都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都怪我,我真的太弱了,我要是当时在强大一点,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奥西里迪斯不甘地着。
梅斯奈特用力摇头,像是在反驳着他的话语,但抽泣的声音让她无法表达出自己想要的话语。
“好啦,别哭了!”奥西里迪斯将手轻搭在梅斯奈特的头上,语气也在这一刻柔和了不少“在你的眼神中我似乎又看到了对于未来的希望,所以我们没有完成的未来,就要靠你啦!”
“终于要结束那个走向歧途少年的命运了。”奥西里迪斯长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对不起,对不起你,对不起艾露恩娅,对不起枯荣,更对不起奥努西尔。”
“不!不要对不起,那时候的你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了!”梅斯奈特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泪水如同涓涓细流,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没有停下。
奥西里迪斯缓缓抬起目光,看向了凯一行人道“如果我当初也能够有着你们这样的实力,我想一切都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吧!”
“不是你太弱了。”弥尔娅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只是在外神的掌控下,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弥尔娅似乎还想些什么,但是将未完的话语咽了下去。
“是吗!还是神明吗!”
“可如果神明要以你们伙伴的性命作为要挟呢?”
“不过是鱼死网破罢了。”夜星的语气中带起一丝寒意“我们也不清楚到底会不会在未来打倒外神,但是我们能够确定的是,我们一定不会改变这个念头。即使我们在未来会面对失败,但我们的意志已经在旅途之中传达到了每个饶心底。”
奥西里迪斯突然释怀地笑了一下“真是有一群很好的伙伴呢!”他将目光缓缓的看向凯“作为队长,一定要能够保护好自己的伙伴,希望你们能够打倒那些试图掌控世界的神明!”
话音落下,奥西里迪斯的身体如同积雪一般融化,他看着自己渐渐消散的身体,再一次将目光望向了梅斯奈特“别哭了。枯荣曾经不是过嘛!生命是不一条一去不回的线,而是一个可以轮转起来的圆,希望在下一次轮转之中,我们还能够遇到,也希望到那个时候,是一片和谐安定的世界。”
“不!不要!”梅斯奈特看着奥西里迪斯缓缓消失的身体,她想要用力地抱住,最终却扑了个空,自己的双臂交叉搭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跪在这片废墟,眼泪不停地从脸颊划过。
凯众人看着奥西里迪斯渐渐消失的身影,又看向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趴在地上痛哭的梅斯奈特,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经历过什么,但凯等人知道,他们也曾是在命运之中不停挣扎的人,也是一群跟自己一样充满斗志的少年。
而如今变成这样,只不过是他们少一点运气而已,才没有走到理想之中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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